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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经济

特朗普的美国经济大行动

特朗普修正经济目标,将经济增速放在前所未有的重要位置。他注重强调提升经济增速,2016年9月15日他在纽约经济俱乐部发表经济计划,将目标重点倾向经济增速,“我的计划也许是美国史上最亲增长的”,认为通过实施改革,美国经济在未来10年的年均增速至少可维持在3.5%或达4%,未来10年可以为美国创造2500个新工作岗位。回顾过去美国经济增长情况,2010年美国经济复苏以来,经济增速平均2.17%,其中2015年增速2.4%,3.5%以上增速出现在1990年代克林顿任职总统期间,因此特朗普想实现目标,的确需要进行一番努力。

特朗普在底特律演讲中公开经济领域政策方向,核心逻辑在于通过减税、贸易保护等方式引导产业回迁本土,增加就业岗位。

降低税收

去年9月15日,特朗普在纽约经济俱乐部演讲,称其减税方案总规模4.4万亿美元,全方面涉及企业和个人,所得税收入用于投资密歇根州等存在经济困难的州。

(1)企业的减税政策,特朗普主张将最高联邦企业税率由现行的35%降至15%,对迁回海外利润的美国企业一次性征税10%。

(2)实施以上税收政策,将对美国企业及经济产生两方面积极影响。一是目前美国经济虽然已经复苏,但从持续下滑的企业库存增速看,资本投资依旧萎靡。通过降税,企业净利润将被增厚,投资资本的热情度有望提升,有利于经济长期稳定增长;二是美国现行企业所得税率高达35%,在全球范围内水平偏高。为达避税目的,一些美国企业通过收购国外公司,将产业迁移至海外,减税将缓解这种“税收倒置”现象,引导美国企业回迁本土,创造更多就业岗位。

(3)特朗普竞选中提及对个人税收政策有五条,一是提高标准扣除额,大约为现行的四倍,个人及已婚联合申报者分别提高到2,5万美元及5万美元。若国会同意,将使7500万人不必纳税;二是提议废除遗产税;三是将股息及资本利得税税率最高限制在20%;四是把现行的个人所得税累从7个阶梯简化为3个,即10% / 15% / 25% / 28% / 33% / 35% / 39.6%,简化为12% / 25% / 33%;五是14岁以下少年儿童享有托儿费免税。

大规模降税,富人受益最大。特朗普的个人减税计划涉及规模较大,其降低个税的逻辑在于增加居民实际收入,刺激消费,拉动经济增长。若特朗普的税收政策实施,美国最高联邦个人所得税率将由目前的39.6%降至33%。根据美国税务中心统计,这将削弱每一阶层收入水平的税收,但最高收入纳税人将获得最大削减;同时,富人是缴纳遗产税的主要群体,废除遗产税也主要令富人受益。特朗普的大幅减税计划在此次的美国大选中大受其益,也是领先希拉里的重要诱因。但美国政府增收、解决政府债务危机,却形成难上更难的断崖。

美国贸易保护举措

特朗普主张贸易保护。2015年美国商品与服务净出口5220亿美元,特朗普认为,这种逆差仅有利于贸易伙伴,却使美国国内资源及工作岗位流失,对经济造成不利影响。特朗普的贸易保护政策将从以下两个方面入手。

(1)提升外国关税。特朗普主张对所有进口货物施加20%关税,特别对中国和墨西哥征收45%关税。根据美国商务部,2015年美国进口额占比前三名依次是中国、加拿大和墨西哥,出口额占比前三名依次为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国,这些重要贸易伙伴受到贸易保护政策的影响。以关税来填补美国国内的大幅减税,短期内将刺激美国经济,却为新兴国家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美国虽存在贸易逆差,但其向境外出口的多是服务及技术密集型产品,可替代性弱;进口的多是劳动密集型产品,可替代性强。因此站在美国的角度,其经济增长不依赖出口。即使有贸易战发生,受到的影响也远小于依赖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的新兴国家,同时抑制进口会增加国产商品的需求,短期内将带来经济增长;从全球新兴国家角度看,以美国的重要贸易伙伴墨西哥为例,其优势在于制造业。由于欧洲市场限制多,亚洲距离远,2015年墨西哥83.86%的出口被运往北美地区,美国贸易条款收紧将在很大程度限制拉美国家发展,加剧了美国之外拉美国家社会动荡、经济困境。

(2)重新协商、甚至退出经济组织。除了一贯反对TPP,特朗普还计划重新与加拿大和墨西哥谈判1994年就签署生效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甚至扬言要退出WTO。特朗普称“贸易可以带来巨大的利益,但我希望为美国争取更好的贸易协定,帮助美国工人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并增加收入。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签署前,密歇根有28.5万汽车工人,而现在只有16万。”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是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之间关于自由贸易的共识,促进三方商品自由流通;TPP是全球第一区域自由贸易组织,有助于美国深度参与亚太地区的自由贸易规则的构建,通过实施零关税,来扩大TPP组织之间的贸易出口;WTO目标在于建立完整的多边贸易体系,推进全球范围的自由贸易。目前,这些国际经济组织多由美国主导。特朗普主张若退出这些经济组织,美国将退出北美、亚太乃至全球的自由贸易活动,这或将增加美国国内商品需求,增加就业岗位,推动美国的经济增长,但美国的国际贸易“话语权”将遭受重挫,全球化将遭受重创。

美国产业回迁

特朗普号召美国制造业回归。特朗普经济政策的制定强调引领制造业回迁,为国内创造更多就业岗位。其减税政策,包括将企业所得税由35%降至15%、对迁回海外利润的美国企业一次性征税10%,目的就在于缓解“税负倒置”,吸引迁移至海外的美国资本回流。2016年1月他在利伯缇大学演讲时称:“我们将让苹果在美国生产他们的电脑,而不是在其他国家。”

目前,美国制造业已有回迁趋势。2013年以来,美国制造业跨国公司资本流出呈持续下滑趋势,2013-2015年间资本流出下降16.26%,资本流入则不断上升,2013-2015年间上涨183.97%。2010年以来,已经有美国制造企业将部分业务迁回美国,包括美国通用电气和卡特彼勒的组装业务、家电厂商惠而浦旗下著名品牌KitchenAid手持式搅拌器生产业务、福特汽车、英特尔等。

制造业务回归可归因于奥巴马政策的制定及新兴国家人力成本上涨。奥巴马上台以来,强调制造业回归是美国的重点。2009年至今,他先后推出“购买美国货”、制造业促进法案、税收优惠政策等措施提振美国制造业。从成本角度看,人力成本在制造成本中占比最大,而近年来新兴国家人力成本在不断提升,尽管美国劳动力价格依然更高,但生产效率和自动化程度较新兴的国家有较大优势,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劳动成本的差距。若实施特朗普政策,那么资本回流美国将有更强的动力。

大兴基本建设

美国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2015年末人均国民总收入达5.5万美元(中国同期为7380美元,数据来源于世界银行)。从全球各国收入端来看,其减税政策将降低财政收入,但国民收入却大幅增加。据美国税务基金会统计,特朗普最初的税收计划将在未来10年损失10万亿美元财政收入。但特朗普经济顾问摩尔称,大规模减税在未来10年对财政收入的影响将被控制在3万亿美元以内。从美国国民支出端看,特朗普主张对财政支出做出结构上的调整,主要内容包括:

(1)削减海外军事及非国防项目投入。特朗普认为美国拥有巨额债务,经济状况大不如从前,对北约、日本和韩国进行军事资助,花费多、回报少,所以反对美国军事安保的扩张。3月21日特朗普直言北约价值已经大大降低,对北约国家的军事援助浪费了美国太多精力,3月25日特朗普强调他对美日联盟的轻视态度,称如果日本和韩国不为驻军支付更多费用,美国将撤回驻军;此外,特朗普提出“一分钱计划”,即在非国防政府项目方面,每年削减1%支出,其中社会安全与医药支出不被纳入计划,他认为,这计划在未来10年将节省1万亿美元联邦支出。

(2)增加基建投入。特朗普主张增加基建投入以重振制造业,称基础设施应采用美国制造的商品,资金投入额将高达5000亿美元以上。这一观点与希拉里不谋而合,实际上美国确实有必要增加基建投资。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竞争力报告》,基础设施质量方面美国位居全球第19位,排在西班牙、葡萄牙和阿曼之后。美国道路交通网多建于50年代,当时艾森豪威尔任职总统签署了联邦资助公路法案,以连接城乡地区、刺激经济增长。其后30年,政府对公路建设和维护的支出被视为一项重要投资,且投资额占GDP的比重曾达到1.2%,但后来该投资值持续下滑,2015仅为0.53%

(3)增加国内军事投入。特朗普就美国扩充军备发表演说:若他当选总统,将大幅增加国防预算开支,加强美国军事建设,这将促进美国军工企业的发展。他甚至提出,要在墨西哥边境修建长城。奥巴马上台后致力于削减军事支出,军费占GDP的比重自2010年大幅下滑,但在世界范围内仍属高水平。2015年美国军事支出占GDP比重为3.32%,仅次于俄罗斯。

利率与汇率政策取向

对于全球经济和资本市场而言,关注美国大选的焦点在于判断美元汇率和利率,这是美国影响全球经济环境与金融市场的两大核心因素。

(1)利率:低利率环境符合其经济主张

特朗普关于当前利率水平的态度摇摆不定,出现多次反复,但深入分析特朗普“抨击美联储低利率政策”与“支持当前低利率政策”矛盾言论背后的逻辑,其抨击美联储低利率政策主要出自竞选拉票的政治意图,与其刺激经济增长的主张依然需要低利率环境。三次关于货币政策的言论:2015年10月抨击美联储低利率政策背后的政治意图,是维护奥巴马的经济金融虚假繁荣。

彭博社采访特朗普:问题在于美联储是不是应该加息?他们不加息是因为奥巴马要求他们不加息。在我看来,他想逃离办公室,因为我们正身处泡沫中。一旦利率上升,一连串糟糕的事情就会发生。耶伦是高度政治性的角色,她迫于一个非常特定的原因而不加息,因为奥巴马告诉她别加息,奥巴马希望走出办公室打高尔夫,或做些别的,不希望看到大泡泡在他的任期内破掉。

2016年5月他支持低利率,反对强势美元伤害美国贸易及提高美元债务成本。CNBC采访特朗普:她(耶伦)支持低利率,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而坦率地说,我也是支持低利率。如果我们上调利率,美元变得过强,那就会遇到很大的问题。我喜欢美元走强的概念,但如果看看美元走强会带来的破坏就会明白,美元走强只是听起来好听,实际上没那么好。我喜欢跟债务打交道,但现在我们讨论的是一种极其脆弱的状况。我认为,有些时候我们需要通过发行长期国债的方式来进行债务再融资,毕竟我们已经欠了那么多钱。美国需要资金来重建基础设施。基础设施的美好之处在于使人们很快投入工作,但必须是在正确的时间和预算内完成。

2016年9月低利率催生股市泡沫,伤害储户利益。据CNBC采访特朗普认为:耶伦及其美联储高官都十分政治化,耶伦应该为她对美国所做的事情感到羞耻,美联储远远算不上独立。他们(美联储)一直都将利率维持在较低水平,从而保证经济不会滑坡。现在美国经济是很假的。在某个时刻,利率将不得不做出改变。现在唯一还表现强劲的就是“人造的”股市了。任何加息的幅度都将非常小,原因是想要保持市场的上升势头,这样一来,奥巴马就能在他下台以后让新任总统来加息了。看看现在股市正在发生的事情就知道了。通过将利率维持在地位,美联储创造出一个虚假繁荣的股市,美国储户是受宽松货币政策冲击最严重的群体。特朗普作为一名商人,他的确喜欢低利率,但基于国家利益考虑,利率应该提升。这是特朗普从去年至今的主要货币政策态度,可以看出,特朗普对低利率的态度发生了两次转变,其最新立场偏向于加息。

但仔细分析特朗普的三次发言发生了转变:其2015年10月和2016年9月支持加息的出发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借低利率抨击美联储货币政策受奥巴马政府操纵、失去独立性、催生资产价格泡沫、带来经济虚假繁荣;二是谴责一直以来的低利率政策严重损害了美国储户的利益。特朗普这两个出发点都有浓重的选举、政治色彩,前者是用以抨击竞争对手,后者用以拉拢美国选民。

相比之下,特朗普在2016年5月支持低利率的讲话可能更符合其经济主张,也更有经济学逻辑。特朗普有两个明确的经济主张:贸易保护主义和举债大兴基建。这两个经济主张都需要低利率环境来实现。因此,如果特朗普上台后想将这两个主张付诸实现,就必须维持当前的低利率环境。所以,特朗普关于加息的言论主要服务其竞选目的。一旦他上台,真正符合其经济主张的是维持低利率环境。

尾声近开始

特朗普已经当选美国总统,其理念成为240年来为美国经济带来最大不确定性和不连贯性。相比特朗普经济团队,奥巴马的经济顾问显得更专业和传统,多位成员曾服务克林顿政府,在经济学界或政策制定方面颇具经验。奥巴马经济顾问多支持全球化、自由贸易,经济观点与特朗普有较大差别。

特朗普蔑视精英的智慧,讲出比任何一个政治家和政治寡头都无法企及更多的关于政治和美国的真相。然而,正因为他没有政治头脑的独立性,他那种愿意说出不管如何令人不愉快的事实的胆量,再加上他那种实用商业主义的新政治勇气,给世界带来了希望甚至更坚定的信心,他可以胜任这项总统工作。也许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证明他不会被一些将领阻吓,正是这些将领到今天为止用自己畅通无阻的方式搅和美国对全球的战争和预算,导致美国的巨大损失。

特朗普可能是有缺陷的,但他比以政治家治国的政治家讲了更多真相,提供了一个不依靠持续不断的战争的未来之路。他要务实地像经商一样与所有讲理的国家和人民协作,集中美国第一超级大国的力量和努力,对付真正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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