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32018
Last update一, 12 十一 2018 11pm

 

欧华小说园

那一夜……

雅慧来德国参加这个世界最大的玩具展会已经是第三次。前两次,她作为这家工作了五年的省城优秀大型民营企业的外销部经理来的,搭档是她的下属。这次她第一次跟着新上司、澳洲海龟女副总付紫怡来。

付总在澳洲取得了一张洋文凭,还可能有一些雅慧不知道的关系等,一到他们公司,在不熟悉业务的情况下就当上了分管外销的副总。

雅慧从国内一流大学英语系毕业,第二外语是德语,在一所中学当英文老师几年,家境比雅慧差的老公大学毕业做了律师后,接触人多了,机会太多,在外面频频找情人,后来干脆与情人同居在外。雅慧一气之下主动与与老公离婚,然后跳槽到这家公司干业务。除了德国,世界很多国家的展会她去过不少,业绩也很突出,深受老板器重。

但在新的付总面前,她却感觉疙疙瘩瘩,呼吸不畅。因为付总虽然在玩具行业没干过,却喜欢以地位压人,在雅慧面前也常常态度强硬,指责雅慧这个错,那个不对。特别是“翻版”很快,推翻自己的决定快,而那些决定往往是下属已经忙乎了几天的巨烦工作。一推翻,时间浪费不算,大家心情也糟得很。

现在展会已经过了一天半,不知是因为欧洲景气不佳,还是摊位位置不好,或者竞争激烈,还没有碰到实质性客户,尤其对新品问津者寥寥。付总可能心里焦急,口气里充满指责地问:哎,我们怎么就带了这些样品啊?

雅慧说:是啊,您上月开会时要我按照您提供的照片打样,说以前的风格要改变,不必带了。雅慧当时在心里嘀咕,这些太鲜艳时尚色彩的长毛绒玩具,可能符合澳洲人喜好,但不太适合欧洲人的口味,但她没有多嘴。

付总反问到:我不是也让你同时带些老样品来的吗,你咋忘了呢?

雅慧一惊,她可能会忘带自己的牙刷、口红这样的私人物品,可偏偏工作上的事情还没有忘记过。她说:我只记得您教育我不要老是说我们以前如何,现在就是得改革…….

你瞎说,我啥时候说过啦?付总打断雅慧的话,脸上有点尴尬,但嘴上还是很强硬地反驳。

这就是雅慧最看不起付总的地方。几年前雅慧从中学老师跳槽到这家民营企业,中间又谢绝一家外企高薪邀请坚持留下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能得到这家民营企业老板的尊重和器用,从外销员干到部门经理,全面负责外销,在外销方面老板由她决定大事,因为老板说自己学历不高,英文不会,去外国展会少,与外国人打交道更少。可雅慧同样敬重老板,他学历虽然低,但智商高,魄力好,刻苦勤奋,从一个乡村小铁匠,做到如今有玩具、乐器、电器等多个工厂产品销往世界很多国家的集团董事长。

但眼前这个付总,就凭着她自傲的国外文凭和几年的澳洲生活经历,虽然她不过在澳洲一家家具商店工作过,也很少跑到澳洲以外的国家去,可特别自以为是,喜欢盲目发号施令,自己错了的事情也会怪到别人头上。

雅慧心里有被扭曲的难受。跟这样的领导一起工作已经是痛苦,何况展会结束后,还得一部大巴返回,一个餐桌吃饭,一个宾馆房间睡眠就寝。

雅慧知道没有白纸黑字口说无凭,嘴上只好认错,回了她一句:好吧,就算是我忘记,这次也难以弥补了,请您以后有指示都一条一条写明白!我要去洗手间。

她起身离开摊位,她想逃,至少离开这个不讲理的新上司一夜也好。她在展馆里假装看别家样品慢慢走着,掏出手机给大学的同学、嫁到德国来了的雪儿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熟人可帮忙找附近的宾馆或私人家庭。

她知道雪儿家住另外一个州的小村,相隔这里几百公里。以前问过她,去那里坐火车转车好多次,需要六小时左右,晚上闭馆后去她家、明天一大早赶来展馆不现实。可雪儿说,展会期间宾馆空房特别难找,我可以帮你在网上找找,有消息就告诉你。

雅慧挂了电话,沮丧地往自己摊位方向很不情愿地走去。路过一个德国公司的摊位,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喊了她一声:嗨,hui!你好吗?

雅慧扭头回应他,哦,马库斯,我还好……

他是雅慧第一次来德国就认识的德国人之一,他公司的摊位就在雅慧公司摊位的旁边一个馆,以前也来雅慧这里询价过,就是产品不很符合他公司的范围而还没有做起生意来。现在每天走过几次都会见到他,雅慧想,我正好问问他吧,他是德国人,熟悉德国情况。于是,她走近马库斯,轻声问:我的领导有朋友来访,晚了可能睡我的床,我没地方去了,您知道怎么快速就近可以找到宾馆或者住处啊?

马库斯一愣:你说是今天?我也不是本地的,只知道我们公司是一年前就预订了宾馆,这时候确实非常紧张啊!

雅慧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哦那就算了 ……跟他说了再见,转身刚移步数米,被马库斯赶上来截住:hui,我的房间有张大床,我只需一半,另外一半可以让你睡……

雅慧虽然在生意场上工作了几年,各式各样的人也都打过交道,但对这位德国人直接的“诱惑”说法还是有点惊讶。他看到马库斯带着婚戒,可透过镜片的眼光,也在她敞开的衣领间游移……她以前听说德国男人比较注重家庭,老实严谨,看来这位就不老实啊,趁我没地方住的时候勾引我去……

她说:谢谢你!我考虑一下给你答复。于是继续往回走。

一路上,她脑海里浮现出前夫的形象。中学时他对她情有独钟,雅慧不顾自己家庭的反对,大学毕业坚决嫁给这位家境差、智商高的同学。可他大学毕业后,成为专打经济官司的律师。接触商场的女性多了,嫌戴着眼镜、发型单调的教书匠雅慧呆板无生气,不久被外面的妖娆开放的女人拉出了轨。教学勤奋、生了儿子两年后的雅慧,却换来前夫的一纸离婚书。

离婚后,她调换的外销工作和生活中时时接触到成功男士,但一个离婚、有拖油瓶的30多岁女人,在那些成功或者被她中意的男士眼里,早就下课了。她在民营企业工作特忙,经常出差,没有时间正二八经去谈恋爱。她有时候也想学现在的年轻人,找不到固定的男友就找一夜情呗,可最后被不可预测的一些危险性给否定了,毕竟自己还是一个年幼孩子的妈妈,她要对自己和孩子负责。

可今天,雅慧因为特定的环境和心境,也想尝尝一夜情的滋味,想看看表面老实的德国人,脱去衣服后是否也与其他国家男人一样……想到此,她返回马库斯公司的摊位前,跟他招了下手。等他走近,她轻声说,谢谢你请我去住,呆会怎么碰头?

马库斯想了一下:我们公司有车集体回宾馆的。要不,你在摊位上等我。

OK!雅慧答道,心里有报复前夫的开心,至少,她有一种释放,离开付总的自由感觉。

雅慧回到摊位,熬到该集合上大巴之前,看着付总阴沉的脸,对她说:我今天去看嫁到德国来的同学,晚上聊晚了就不回酒店了,明天上午直接过来。

她看着付总远去的身影,心里轻松多了。等到马库斯来叫她时,她心情朗朗。

马库斯说,我让同事先走了,我们自己坐地铁去吧。

雅慧心里好笑,德国已婚男人与中国男人差不多啊,带个异性去自己的房间得隐蔽一点。

她跟着马库斯进地铁。马库斯说先去城里吃晚餐,他们到了中心火车站下车,走过标着dm的商店,她前几次来过,知道这是一家连锁化妆品,日用品小超市,想起自己没有带洗漱用品,而德国宾馆里大都不放牙具啥的。

她让马库斯等一下,自己快步进去抓了几样小瓶的必需品,走过挂着避孕工具的货架,迟疑了几秒,心跳加速,脸上发烫,可还是取下最小的一盒放入购物篮……

他们在街上找到一家德国餐馆,吃了香肠酸菜面包,再坐城市轻轨去宾馆。马库斯叫她在宾馆走廊时说话轻点,步伐快些,希望别让其他同事看到。

进房门后,映入眼帘的确实是一个超大的床!雅慧有些害羞,又有些冲动,好奇这一夜会发生点什么。

一个高大盛年的男子,邀请一位风韵楚楚的东方女子到自己的大床房间。如果别人看到,一定会联想到……这就是雅慧在国内有太多这种机会和冲动、但最终很少去做的一个原因之一。

雅慧先洗了澡,躺在一边。马库斯洗完出来,然后在大床的另外一侧躺下,问她:床还算舒服吧?

很好,床真大,大得我们中间像隔了条大河,雅慧开玩笑说。她觉得这个男人好拘谨,完全与以前听嫁给德国人的闺蜜说的那样:德国大多男人不像南欧的那么浪漫,主动,热情。都主动请女人来自己床上了,还这么羞羞答答。

离婚后,她忙于工作,性爱基本属于真空状态。今天在一个没人认识她、不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外国,面对一个英俊高大的异国男子,感觉自己的身体热血沸腾起来……她往他的方向挪了一下,温柔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反馈她的是,把自己的被子拉拉紧,护着自己的身体。

雅慧小小地吃了一惊。结婚前后,离婚后,她也接触过包括前夫在内的几个男人,好像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在她靠上去身体的时候这么反应的。可能他对东方人不熟悉,不敢轻举妄动……

雅慧把手轻轻地伸出自己的被子,伸到他的被子里,撒娇似的搂着他的肩膀……

马库斯也伸出手来,但是隔着被子,在她背上轻拍几下,说:慧,我是喜欢你,所以在你有难处时让你来我这里住。可是……他顿了一下说,我不想做对不起妻子的事,更不愿让我的孩子们失去父亲。

没人看到我们,有这么严重吗?雅慧小声不解地问。

马库斯说:可我自己心里知道,我会感觉不好。因为我是个私生子,生父在大公司工作,有太太孩子,但就是没离婚。他虽然也常来看我们母子,给抚养费,但从不与我们在公共场合一起出现,我只能跟着妈妈,我母亲也没有再找其他男人……

雅慧听着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同情,钦佩,感激,委屈,窘愧……

马库斯扭过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工作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好好睡觉,晚安!

雅慧转过身去,两大颗热泪,从眼里滚落下来……

用户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