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2018
Last update一, 12 十一 2018 11pm

 

我不后悔

十月的德国布朗思外格,早晨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阿森把衣服往肩上随便一披便往外走。经过大门口时,向咨询处的小伙子挥了挥手说声“去死!”便推开了警察署大门往停车场走去。

今天他必须快一点回家,按计划,做妻子的阿莉得离家三天去德国北部的一个小农庄看望重病的中学时代朋友。如果回得早的话,他还能够和她一起吃个早餐。这对结婚还不到两年的小夫妻来说,太重要了。值了一个夜班以后的阿森,显得有点憔悴。停车场上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噤。好冷的一个清晨啊,虽然还只有六点不到,可是天却依然是黑黑的。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夏令时才结束。阿森一想到夏令时便皱眉头。


朝北拐

陆国强再次转身,朝儿子挥了挥手,这次的手势是:“回去吧”。儿子的右手只抬到胸前,用最小的肢体动回答:“再见”。

十六岁的大儿子不喜欢大动作,对自己身体从不提出要求,能够用手指完成的事情,决不劳动手臂;能够用眼球表达的意思,决不动用面部肌肉;能用嘴唇交流,决不打开声带。所以,儿子刚才居然把手臂抬到胸前晃,简直让父亲受宠若惊了。

界线外面站着许多送行的人们,他们面带微笑、夸张地向界线内的人挥手、飞吻。陆国强望着儿子渐渐走远,用左手往右耳里塞他那永远不离身、几乎长进身体里的耳塞。他忍不住笑了,用左手去够右耳牵动的肌肉群无疑要比右手够右耳多得多。下次和儿子讨论讨论。

陆国强走向验关处,站到“欧盟成员”队列,拿出护照。这次回去已经和中学老同学娄锋约好,打听恢复中国国籍的事情。

一大杯啤酒 一小杯啤酒

又是一个雨天。

许庆丰穿上防水风衣,拿上伞,背起琴,出门,下楼。五点刚过,天就黑了,他喜欢冬天,喜欢越来越提早的黄昏,这渐渐暗淡下来的冬光让街上的一切变得柔和。他呼吸着这冰冷潮湿的空气,心情非常好。许庆丰常常有好心情,莫名其妙地心情好,没有美食大餐等他去吃,没有Megalos通知他去领头彩金,他就这么偷偷地心情好。

许庆丰今年七十,身材瘦削,胸挺得比任何一个吊环运动员跳下来、落到地毯上高举双手时还直。他左肩斜挎二胡,右手撑伞,脚迈大步。从家里到夜校走走十五分钟,这条路上有超市、邮局、银行、书店和面包店,出去回来有时妻子维贞会关照他顺便买些东西或办点事情。他每星期去那里授课两次,已经有十一年了,夜校——或称大众学校——里面办事人员没有不认识他的,他进进出出全然像自己进出家门,里面所有的人就跟自己家亲戚一样。

那些年

引子:最近,无论搞电影编小说写博客还是织围脖的,都爱怀旧,怀念往事和故人。哲学家说怀旧是怀旧者心理成熟的表现,二逼青年说一代人的怀旧是另一代人的做秀,文艺青年则说,一个人的美丽是另一个人的毒药。而普通青年,纯粹是为了打发飞机上寂寞难熬的悲惨时光。

夕雾考入北京上学,满目新奇。街道整洁有序,高楼耸立,校园风景宜人,花草遍地。夕雾处处小心翼翼地,更像个无头苍蝇:

迎新晚会上漂亮的师姐,耐心地教交际舞;
九九重阳节整班男女,一起登高赏月。
夏日黄昏大把的情侣,牵手压马路;
同宿舍天南海北的哥们,一起煮酒论排序。
空气太干,晨起时常流鼻血;
去食堂晚了米饭会卖光,只有难吃的馒头。
学校太大,上课找不着教室;
上晚自习去图书馆,总要提前占位……

巴山蜀水梦中行

盐亭位于四川省中部,涪江支流梓潼河流域,西魏置县。多年在外,这里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今日受少文弟的邀请又回故里。

少文在河湾小镇有一套新居,是政府为散居山民修建的新村。他家老屋在小镇后山坡的山湾湾里。此时,夕阳西下,明月初升,河湾的秋色晚景正如王勃诗中的画:“野烟含夕渚,山月照秋林”。

掌灯时分,我们来到了山湾湾里。老屋土墙青瓦,进得堂屋顿觉凉爽,仿佛进了空调房间。原生态的自然“空调”,这就是老式土墙屋的好处——冬暖夏凉。少文的父母知道二娃要来,早已备下了一桌饭菜。我儿时常来他家玩耍,有时天晚了还赖着不走。晚上和少文同床共枕,所以,少文的父母一直亲切地叫我“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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