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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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之恋

第三性:泰国人妖

当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1949年发表了让她与世闻名的哲学作品《第二性》(Le Deuxieme Sexe)时,她为现代女权主义奠定了理论基础。在这部充满存在主义基调的作品里,女性是依赖于男性、服务于男性的弱势性别,是被动屈服、被欺压的第二性,如同她引用的卷首语“一个好的本源创造了秩序、光明和男人,而一个坏的本源创造了混乱、黑暗和女人。”(古希腊最早的唯心主义哲学家毕达哥拉斯)

聪明的波娃或许不曾料到,这个世界远远超出她的二元对立的世界观。因为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许多女人般的男人和汉子一般的女人,公然以“第三性”的身份“招摇过市”!

泰国的“人妖”,或称“伪娘”,就是昭著的“第三性”。去过泰国的人往往会被聚集于旅游胜地的“人妖”们“震”倒。她们妩媚妖娆,高挑性感。举手投足,秋波之间,无时无刻不在“炫耀”女人的美丽和温柔,实在比女人更女性,更销魂!芭堤雅著名的“人妖”歌舞剧团“蒂芬妮”,更是淋漓展示人妖之风采,演尽人间尤物之魅力,叫人欲罢难休,念念难忘。

而在泰国的日常生活中,处处可见“伪娘”或者“准伪娘”们的身影。某购物中心食街一个小吃铺的胖哥,说话分外的温柔,时不时翘起兰花指,两颊胭粉依稀可见;去银行办事,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小妞”,身段子格外窈窕,长发飘飘,淑女风范,只是嘴角还留余些阳刚之毛。MBK购物大楼的一家铺子里,女商贩旁边坐着位小伙子,正一丝不苟地给自己化妆,粉底霜,画眼线,上口红.....女商贩熟视无睹,顾客们视而不见......

人们纳闷并猜测,为什么在传统、虔诚的泰国,存在这么多的“伪娘”?人们试图从历史、宗教、文化和社会角度去寻找答案。

有人说,这和泰国的宗教历史有关。受印度“海吉拉斯”(阉人)的影响,泰国传统上也有“卡托依”(雌雄同体人或阴阳人),他们主要任务是在婚丧嫁娶场合为主人祈福、驱邪避祸。

也有人说,是经济所迫。做“人妖”的大多出身贫困人家,靠“身体”做本钱,年级轻轻就出去赚钱,养家糊口。尽管人妖由于长期服用雌性激素,衰老极快,寿命短暂,但迫于生计,仍不断有人挺而走险。

甚至有人说,泰国本是极阴之地,国民多静懒动,慢条斯理。女性温文尔雅,吃苦耐劳;男性则斯文和气,阳刚不足。一句话,泰国男人天性偏阴,趋女性化。

众说纷纭,好象都有点道理,好象又都不全面,难有说服力。因为除了这据统计占人口2%的“人妖”之外,泰国还有另一组“第三性”人,那就是所谓的“Tom”(汤姆女)。顾名思义,这些女人衣着举止行为都努力接近“汤姆”,美语中男人的代名词。

邻居家的司机刚见到他(她),我颇为恍惚发呆,五短身材的一个人,剪着小分头,平板的身上晃荡着一件嫌大的男士短袖衬衫,明明有张女人脸却丝毫不妩媚,说话举止硬是有股雄风。

再者,小儿的爵士鼓老师,剃着短发,戴一副金丝眼睛,永远洁净的白衬衫黑长裤,颇有潘安之风。说话柔和得让人心都要化掉,脸蛋光洁柔和得连女人都要吃醋,打起鼓来却又富有摇滚气势!小儿经常困惑自己的老师是男是女,因为他的小伙伴们不时地向他提这个问题。只是一年下来,连我自己都未搞清楚这位“昆Thommy”的性别(泰语中“昆”为尊称语,置于名字前,适用于男女)。而他又自称“汤米”(汤姆的昵称),实在叫人困惑又困惑!

年初,儿子学校里的几位妈妈交头接耳在私语,听说那位英国来的艾玛老师“嫁”给了一位泰国“汤姆”。“那么说她是个Dee了?!”一位泰国妈妈说。“什么是Dee?”我好奇地问。原来,Dee就是“汤姆”的女人,是实实在在的女人,只不过她爱的是女儿身的“男人”。“汤姆”和Dee是泰国版的“蕾丝边”。

泰国人文环境的宽容,使得“人妖”和“汤姆”这两种变性人群毫无约束地按照自己的性取向生活。邻家的大叔即便再反对自己的儿子作“伪娘”,也绝不会对邻里间的“人妖”品头论足,指手划脚,更不会恶语相讥。号称“自由国度”的泰国,公开接受“第三性”人士。泰国的身份证上,除了“男性”,“女性”外,还有“第三性”。正是这种全民对“第三性”人士的宽松接纳态度,使得泰国成为世界基友和蕾丝们(称他们为“第三性”人其实更为贴切)趋之若鹜的乐土。

存在,就有必要性。中国的阴阳五行学早就知道,阴和阳本来就蕴含于气之中。一气流行,无极而太极,太极的动静产生阴阳,阴阳又推动著世界和其中每一事物的运动变化。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二元化(那是波娃乃至西方哲学思维方式的局限)。道家的智慧在于它的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不是纯粹的对立,而是交感相错、制约、互根互用、消长平衡和相互转化。在这个永远的变易过程中,阴阳可以变化出许多不同的现象分类。

兜了一个大圈子,还是我们的老祖宗最豁达,两千多年前就一语破天机:阴阳互换本是太极之道,世界之自然状态。

无论“第一性”、“第二性”还是“第三性”;无论“基友”、“蕾丝”还是“人妖”和“汤姆”,万变不离其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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