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2018
Last update日, 14 十 2018 4pm

 

家庭生活

让雪花儿飞

ski_schnee

人间轻舞,凌空飘蓬,云凝雪落,望破琼瑶。看一朵朵雪花纷纷扬扬迟迟悠悠从窗前划过,手中的香茗薄雾袅袅,思绪陷入窅冥莫测的幽深里去,不知所衷。

人在家中坐,雪从天上来。有情有致,不急不乱,无声无息,随遇而安。落到荒郊,落到城阙。落到人家,落到兽穴。落到林梢,落到指尖。落到天外,落到怀中。落到忘神,落到动容。落到无穷,落到有恒。直到所有冬天的雪,齐齐在眼前落,洋洋洒洒,起起伏伏,疾疾缓缓,紧紧慢慢。就像成串的记忆长链突然分崩离析被打碎,所有的珠翠从遥不可及中坠落,落到眼前滚到脚下,俯首捡拾,随意细数。

这样一个安详的上午,世界一片静寂,脑海波澜不惊,往事轻手轻脚,记忆探头探脑。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大概莫过于此。抚今追昔,在现实的美满中遥望曾经的残缺,用现在的笑脸过滤来时的泪水。人这一生会有很多很多故事,经历很多很多心情,阅过很多很多寒暑,见识很多很多冷暖,如果再让我重来一遍,可能还是会如此。

“所有性质的爱情我都要尝,所有性格的男人我都要试,所有颠簸的歧途我都要走,所有千山万水我都要跋涉!即使面对的是悬崖,我也要玩一次蹦极。然后的然后,我要让最后一次爱情天长地久,我要给一个人忠贞不渝,我要做圣女贞德,我要让他自由飞翔,我要打败所有诱惑,我要为他生儿育女,我要守身如玉。然后,我可以从容不迫的老去,在夏天的玫瑰架下读书,在冬天的壁炉旁写诗。”记起年轻的宣言,隔着十几个年头,我伸出手,想握住那个女孩,她让我安静,让我淡定,让我在最低处仰起头,让我在得意时收敛,不管高峰与低谷,她让我把人生当成不可复制的生命经历来看待。

小时候妈妈说,我这个孩子什么没吃过就要吃什么,什么没做过就要做什么,对什么都好奇得不要命。这倒是完全符合我对一切事物的态度,甚至包括爱情。想当年,爱情正统,动辄一生,我便清楚它对我的含义只是我对生命探索的一个环节,不可能高于我对生命的体验。在我从来没谈过男朋友的时候,在周围都是白衣飘飘、裙裾潇潇的纯情少女的时候,我就认定,纯情是一个赤子在大知大觉下的返璞归真,不是懵懂少年的无知无觉,更不是麻木中年的皮糙肉厚——扎多少针都出不来血,撒多少盐都进不去滋味。

我脑子里充满灌水的想法,一辈子只呆在一个地方,面对一个爱人,这样终结掉一生让我无极六受,寝食难安。婚姻在我眼里是无趣的鸡毛蒜皮寡淡索然,类似隔夜的折箩饭,食之无味,弃之造孽。多数人一边埋怨一边吃,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小小年纪,就变得老气横秋混吃等死。看到这些,我不寒而栗,恨不得速死。

婚姻如果是爱情的殿堂,为什么名正言顺进入殿堂之后,却又拽进各路神仙,杂七杂八亲朋好友齐聚婚床,像当众行房一样,搅和得连爱都做不安生。对很多人来说,剩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外遇,只有这里才找到片刻悠闲,清清静静二人世界,耳根子安生,仿佛闹市街区里一处背角。可惜,这处所在无遮无拦,随时撞破,便引来围观无数,双双打成过街老鼠,所谓的爱情转眼为空。剩下一地耗子屎,当初怎么屙出来的,再怎么吞回去。

于是,我想,我不要这么过!我要一直热血沸腾,要一直有滋有味,要把婚姻做成小炒,天天新鲜现炒现卖。隔夜饭宁可倒掉浪费,也不节约倒胃。我这样罪大恶极,注定死有余辜!

从那时到现在,我做了我想做的,尝了我想尝的,各种生活状态一一被我体验。我有过夏日般狂热的放纵,也有过冬夜般寒冷的无助。我经历过力大无比,也品尝过欲哭无泪;我在大学的课堂里发过呆,也在工厂的厂房里扫过地。在办公楼里装过小资,也在生意场上拼过酒。我即能睡席梦思,也能睡地铺。我做过老板,也当过工人。我即可以是老板娘,也可以是老板他娘。我既要考试,又要拧螺丝。我即可以在电脑里查资料,也可以在流水线装芯片。我即可以叱咤风云,也可以云淡风清。我可以工作,也可以在家。可以调情,也可以看孩子。会唱摇滚,也会京剧。在饭店我可以是客人,也会端盘子。上午读原版的简爱,下午买原装的毒药,晚上玩原生的游戏。爱情中,我做过不只一种角色,暗恋,三角恋,婚外情,背叛与被背叛,欺骗和被欺骗,游戏和被游戏,小三和被小三,所有的滋味我都明白,谁在我这里都能找到知音的感觉,因为我什么都干过,也被干过。我同情所有人!谁活着都不容易!

肮脏过后,才懂得干净的可贵。沉沦之后,更珍惜向上的力量。垃圾后面,始学会辨别钻石的荣耀,在滥情的苦海中要奋力游向真爱的岛屿。如果人生给了机会,却浑浑噩噩,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怨天恨地,四平八稳,求生不得,求死不成,不上不下,那我宁可这样重来一遍。无欲无求也许是大彻大悟后的醍醐灌顶,是投降放弃的无力装死。装怂(注:上尸下从)可以冒充大智若愚,装蒜可以标为有识之士。无论如何,我可以回过头说,这一世我没有装过死,大事大非前我没有装过怂,偶尔装装蒜,做人还是有点辣才够味嘛。

水晶球瞬间千里只要几秒钟就转了一圈,旋转中雪花飘扬,生命飞舞,转眼都是空。色即空,空即色,年轻时在色中追求空,年老时在空中品位色,这样才不枉一生。降至人间,不就是为了色空而来的吗?就像雪花儿落到人间,不就是为了化为水,穿过万物,再蒸为汽,升到高空吗?这个过程,就叫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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