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生活

月是异邦明 饭是中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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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恍惚地度过了一个上午,阳光洗炼如白绸,成缎成缎堆进屋内,白得耀眼,整个房间变成了一幅静物图,明暗间映,静中取闹。我只是其中一个构图元素,类似梵高名画中的人物点缀,模糊不清淹没在某种模棱两可的意境里。闲得无聊,也不想以任何行动打破这份闲意,看着眼前的琐碎,懒得收拾沙发上的衣物,餐桌上的玩具,地毯上的拼图,乱七八糟,还是昨天到访孩子们的杰作。

昨天晚饭后送走大小客人,再送自家孩子上床,又和朋友电话闲聊了一通,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接着看电视,上了会儿网,没收拾残局就直接上床睡觉了。直到今天早晨,场面依旧惨重,在杂乱中消磨掉一个上午,捧着字典发呆,在微博上神出鬼没一番,和孩子好朋友的母亲打电话定下下午的活动。直到阳光转移战场撤出客厅,才起身开始收拾。

我家附近认识的一个中国女子,随德国丈夫千里迢迢从上海嫁到这个小城,诸多落差和怨言,怎是一个寂寞了得。说到这些,我是不大赞成国内女性人生地不熟、以婚姻方式嫁出国的,个中甘苦和文化差异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松逾越的。因为国外没有国内人想象得那么车水马龙、纸醉金迷,说句大实话,德国就是个大农村,起伏连绵丘陵成片,山庄农舍田园风光,走马观花可以,修身养性可意,吃喝玩乐可就差远了。

尤其住在郊区,寂静得闹鬼,从早到晚,死气沉沉。如果有兴趣观赏以往被城市灯光屏蔽掉的银河星系,透过望远镜遥想一下当年伽利略的目光,感受一下木星被四个卫星环绕的气势,这里当然是首选。但,若想灯红酒绿,就只能开车去市区。即使闹市中心,也远不及国内大小城市的热闹程度。这就是德国的冷清现实,没办法呀,人少地旷,到哪都缺人气。据说德国比起芬兰瑞典还算人口稠密的国家呢,在那儿去邻居家串门步行都走不到,在家枪战都没人听得见,住着多瘆人。

这种现实状况,加上语言不通,文化不懂,社交不便,吃喝不适,再加上出国前对国外生活的预期落差,爱情落差,婚姻落差,等等落差,不啪唧一下从天堂落差到地狱才怪呢!总之,我不看好咣唧一下嫁到国外的跨国婚姻,更看好留学生的异国通婚,为什么呢?有例为证,我根据自身及观察她人得出的结论如下。

留学生不必在婚后再去面对语言不通、文化不懂、社交不便、吃喝不适等等非婚姻性问题,这些前期困难早已在留学生涯中自行解决掉了,神经早已成钢,享受独来独往。这一点对跨国婚姻非常重要,独立性是西方人从小培养成性的一种人格特质,不容侵犯,也很少被人侵犯,所以人与人之间界限分明。这对喜好扎堆儿、凑热闹的东方人无异一场灾难,不可能用几句话解释清楚,只有亲自进入长年熏陶,才能耳濡目染学会独立。这种本事,几乎是留学生涯附带修练出的一大基本功,耐不住寂寞的人早都呆不下去回国了。所以对留学生来讲,缺少呼朋唤友的社交生活就不是障碍,反而学会享受没有七大姨、八大姑干涉的自由,想干嘛就干嘛,自行决定任何生活方式,不必承受他人指指点点。

其实,任何一种文化都有利与弊的一面,关键不在于哪种文化优越,而在于个人性格更适应或更喜欢哪种文化氛围。作为留学生,早已对所在国的文化了然于胸,在这个基础上进入的跨国婚姻,就不是盲目狂热的崇洋媚外,而是基于自身个性与当地文化融合度的一种理智选择。这样,留学生婚后面临的,就仅仅是两个个体之间的磨合,而非个体与文化与环境之间的磨合,因为那种磨合婚前早已独立完成。但对于冷不丁嫁出国的女性来讲,各种磨合毫无预知迎面而来,不亚于兜头泼下的一盆冷水,往往不知所措,彷徨无助,对丈夫生出更多依赖和怨言,刚好点中夫妻关系的死穴。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国内很多关于西方家庭的误解,比如西方人视家庭为儿戏。然而,在西方同样误传东方人不注重婚姻质量。为什么会这样呢?经我深入观察,东西方人没有哪一方对家庭是漠视的,误解的形成只是由于侧重点不同而已。西方人对于家庭的重视,表现在尊重个体的层面上;东方人对于家庭的重视,表现在和谐统一的层面上。

在东方人看来,私下有点小动作不破坏表面和谐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在西方人看来,这恰恰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他们认为,实话实说才是负责任的表现。这么做,东方人视为无情无义,西方人却觉得,欺骗才是最大的无情无义。在这个东西方岔路口争执下去,于个体而言毫无意义,你真的不能说谁比谁更好,也不能以己之意度他人之腹,到底哪种模式更好。说句实话,要看你的个性接受哪种方式了,你无法说服、也不应贬低选择另一种方式的个人或民族。

对现在越来越普遍的涉外婚姻,还是保持头脑冷静为好。尤其在国内遭遇这种诱惑时,最好先搞明白自己的个性特征再说,比如是否崇尚自由、追求独立等等。当然了,这些品质说起来每个人都自视甚高,毕竟都是美好词汇,谁不拼命往自己头上猛堆。不过恕我直言,绝大多数中国女性是叶公好龙,精神上还缠着小脚,根本不知道自由有多么可怕。真正面对时,还来不及享受就吓死了。所以,与其那么虚无缥缈误人姊妹,不如直接对照我上面给出的对比算了。在爱情婚姻家庭价值观上,你更认同并理解哪种行为模式和思维方式呢?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测验了,百试百中,绝对能预言跨国婚姻的未来,及早抽刀断水,省得举杯销愁。

出国后,很可能要面对“月是异邦明,饭是中国香”的局面。不管你要的是什么,都只能抓到一样,样样都想抓到手的结局是,错过了外乡的月光,也错过了家乡的美餐,彻底破灭了。

附笔:针对国内很多年轻女性对异国婚恋的大头梦,泼一盆冷水,早醒早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