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72018
Last update六, 14 七 2018 12am

 

康平散:樱花雨 杏花梦

用不着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不管怎么说,都是先有的花儿。不用说大千世界里的那些林林总总了,就说我们家门口路边的这两行樱花吧,也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先我一步在埃森扎的根儿。

曾经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日本人,不远万里来到德国,平平常常地工作和生活了几十年。回到老家安度晚年之后,心里头总还在牵挂着这个不能割舍的第二故乡。除了常来走动之外,还别出心裁,背来了200棵樱树,种在他无数次徜徉过的异乡的土壤,要让那年年都会盛开的繁茂,点点滴滴层层叠叠,表达他对客居时接受到的亲情友情的感激。这日本老人的远见实在高明,话说多了会显得见外,干脆把任务都交给无言的花瓣儿,无论是在枝头招展,还是几天后在空中飘曳,最后落满长街,它们都最能把丝丝缕缕的情怀,说到你的感觉深处,没有声响,却翻江倒海。

二十多年过去了,感怀的河流掉转了方向,享受了年复一年美景美梦的埃森人民,为这位“樱花之父”立了一个纪念牌。老人的三个孩子为了参加揭牌仪式,专程从北美和日本远道而来,头一回聚在了他们一起度过童年时代的埃森。那天,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和着樱花的落英,谁见了都说:那是欢乐的眼泪。


幸福的证明

无法忘记那两个男人走进来时的情景。一个明显地是另一个的引路人。因为一个穿得整洁干净,不仅颜色淡然雅致,而且还脸庞丰满白净地走在前面;另一个则穿得粗陋随意,不仅格子的颜色偏深,而且皮肤也廋而黝黑。当后面这个黝黑的男人低下头去的时候,可以看到他额头的一边凹进去了一块。那是头上遇到过祸,比如车祸或者生瘤之后,手术致使额头骨不得不被消去一块而导致的现象。不过一眼望去,两人的明显差异就是皮肤,一个白皙,一个黝黑。

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两个人的年龄都已老了。这是一个无雪的暖冬,太阳无力风不寒,对面面包铺里的年轻女售货员正拿着一把小扫帚慢慢地扫着柜台里的面包屑。天色正在渐渐地往黑暗里过渡,街上来往的行人一个个都收起了悠闲的步履,急匆匆地赶路。相比墨色渐沉的日光,街两边由各店铺里往外所折射出来的光芒,愈发显得格外地耀眼与灿烂。就在这时,这两个男人从黑暗里推了门进来。

我的法国女婿

女儿没有得到我们同意,就嫁给了一个法国同事。这件事,老头子一定很恼火。可是,他一直憋着不吭声,叫我难琢磨。那天,我偷偷地翻开了他的日记本,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贺捷是我的法国女婿,高高的个、白淨肤色、金髮碧眼,除了年岁大了一些,实在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再説,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夫婿闺女自爱自挑,我老汉也就犯不着争当二十一世纪国际型的祝员外了。

一个中国迷

我们与贺捷第一次见面是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那天,他和我女儿法妮早早地等候在机场行李发放处。法妮见到我们老远就打招呼,免得我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寻觅打探。贺捷见了我们,二话不説,先来一个baiser joue(法国的亲颊礼)。我老汉经风雨见世面,任凭他拥抱亲颊,我自巍然不动,倒也受得住。只是谢莉窘得满脸通红——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开洋荤哩。

爱不是一种牵绊

日本知名影星北野武一直很讨厌母亲,因为多年来,母亲除了向他要钱还是要钱,还不时打来电话对他破口大骂。更可气的是,北野武越出名,其母亲要的钱就越多,骂得也越凶。

后来北野武的母亲死了,尽管她只是个会要钱的母亲。北野武想到自己平常一直奔波在外,没有好好孝敬她,于心不忍。母亲去逝时他还是勿勿赶回家。丧事办完后他的大哥给了北野武一个小小的包袱,说是母亲留给他的。

打开小包袱后,见里面有一本存折和一封信,存折上的数字达数千万日元。北野武母亲的遗言是:“孩子,你从小爱乱花钱,我担心你以后可能会变成一个落魄的穷光蛋,因此才做出向你要钱的事。这一方面可以刺激你去赚更多的钱,另一方面也是替你储蓄。你大哥一家对我很好,你的钱我一分都没花,现在你拿去,好好地利用吧。”默默地看完信,北野武当时悲恸得哭倒在地。

情深似海

“大哥,您是给夫人选礼物吗?”从他一踏进店,芒儿便觉得这是个做官的男人。芒儿在刚开张时,是个连人种都分不清的盲人。她对韩国人说:“您好!”对印度人说:“撒哇迪卡”。等不到对方的反应,才轮到自己发呆。而现在的芒儿,视力已有所改善。

一个男人,身上没有背包,手上没有戒指。步态稳健,神情肃穆。除了是个做官的,还会是什么呢?芒儿的判断在幼稚之中带着老练。说实话,她喜欢做官的。因为他们往往显得比别人矜持和有礼貌。唯一的缺点是,芒儿觉得他们都不太会笑。不知道是他们觉得不可以对别的女人笑呢,还是他们已经太长时间没有笑了。芒儿有时会忍不住想把自己的笑容分点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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