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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生活

在德国过春节

2014年是农历甲午年,即马年。这将是我在德国度过的第二个马年。遥想24年前的马年1990,我刚刚从大学毕业,风华正茂;12年前的马年2002,我已经来德留学生活了整整10个年头,开了自己的公司,成了家,安居乐业。逝者如斯,如今女儿都快满11岁了。回想在德国渡过的22个春节,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20年间,我们在德国过春节的模式不变中也有些小变化。在德国,当然没有春节放假这一说,大家照常上学上班,只在晚上或周末才参加一些与春节有关的活动。我们来自五湖四海,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当学生的时候,我喜欢和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热热闹闹过春节,以这种抱团取暖的方式,来抵御异乡的寒冷,来缅怀家乡的亲人和朋友。

北方人喜欢包饺子,南方人喜欢吃汤圆,这不仅是我们从小熟悉和偏好的滋味,是奶奶、妈妈厨房的味道,还是关于童年、关于故乡的美好记忆。饺子、汤圆寓意着金玉满堂、团团圆圆、吉祥如意。大家聚餐的时候,各显神通,拿出自己的拿手菜,无论家宴还是拼菜,一条全须全尾的红烧鱼、清蒸鱼或者麻辣鱼是肯定少不了的,博的是“年年有余”的彩头。

女儿不到6岁就开始上中文学校。每年春节的周六下午,中文学校都会在课后组织学生与老师、家长一起聚餐,之后还有重彩浓墨的“春节联欢晚会”,大人孩子们争相上台进行才艺表演,猜字谜、拔河等喜闻乐见的传统娱乐方式也屡见不鲜。生活在海外的家长,会跟下一代娓娓道来春节的来龙去脉、风俗习惯,和以往自己在家乡与亲人们一起过节时放鞭炮和守岁的情形。

近年来,常常有国内大型的专业演出团队在春节前夕来德国各地慰问演出。大家奔走相告,携老扶幼去捧场,体会聚众过节的乐趣;歌舞升平、其乐融融中,纾解一番思乡之情。我喜欢各种各样的文艺演出,故每次都和家人朋友一道,兴致勃勃地去观看,倾听那熟悉的曲调,欣赏那曼妙的舞姿。出生在德国的孩子们对口技、手影、杂技这类不需要语言基础和文化背景的节目情有独钟,乐得呵呵直笑。这类直观而生动的节目,不仅让孩子们一目了然,陶醉其中,也深受德国朋友们的欢迎。

有一年,在杜塞尔多夫的舒曼音乐厅,举办了一场高水平的春节慰问演出,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一位年轻壮实、皮肤黝黑的蒙古歌手,身着华美的蒙古长袍,在马头琴的伴奏下,演唱了字少腔长、高亢悠远的蒙古长调《遥远的草原》:“虽然有辽阔的草原,啊嗬咿,不知道何处有泥滩。虽然有美丽的姑娘,啊嗬咿,不知道她的心愿。”这首蒙古长调的典范之作,在1955年的世界青年联欢节上由当时的“长调歌王”宝音德力格尔唱响,惊艳了世界,倾倒了包括世界级音乐家肖斯塔科维奇在内的评委,一举夺得金牌。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曲不朽的长调牧歌,在莱茵河畔、海涅的故乡响起。斯人已逝,音乐长存。

就在这次富有民族特色的演出中,我生平第一次听见了神奇的呼麦,大饱眼福、叹为观止。被感动的人不止我一个,热烈的叫好声在华人音乐会上实属罕见。这种在内蒙古草原濒临绝迹的咏唱技法,让在场的观众大开眼界、啧啧称奇。难怪有人形容这种古老而罕见的蒙古族声乐艺术:“高如登苍穹之颠,低如下瀚海之底,宽如于大地之边”,实不为过也。

演出结束后,表演长调和呼麦的两位小伙子在大厅里推销他们自制的光盘,我们这些“追星族”围上去与他们愉快地交谈。他们两位目光炯炯、腼腆而友善,能说流利的汉语。虽然光盘的质量看上去不够好,非专业出品,但惟其如此、尤惹人怜:这类音乐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得到应有的推崇。大家一是被他们的歌声和表演深深打动了,二是为了支持这种珍贵的民族艺术,于是狂购一番,聊表敬重之意。以后的一段时光里,我和女儿常常周末在家里,放一盘长调或呼麦,眯缝着眼睛,边听边慢悠悠地吃新鲜面包,看园子里的花开花落,望天边的云卷云舒,觉得别有一番情调呢。

2002年的马年,我们还是丁克一族,受邀去好友家里一起守岁过节。恰好主人姓马,来自马来西亚,又恰逢马年,大家自然拿“马”字来讨口彩:马到成功、一马当先、龙马精神、万马奔腾。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举杯畅饮,好不热闹,煞是开心,互祝来年健康平安、阖家欢乐、生意大吉大利。转眼12年过去了,当年的丁克为人父母,当年一起在生意场上逐鹿的朋友,有的更上层楼,有的“战略转移”回了家乡,有的去了别处图谋更好的发展,更有的没有珍爱身体、天不假年去了天国,让人扼腕叹息。

人强马壮才能长治久安。这个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管他是谁,都需要静思默想与休养生息的时间,都不能马不卸鞍、马不停蹄地往前冲,否则马失前蹄、人仰马翻,让亲人痛惜。

香车宝马不足惜。健康和平安、家人与朋友才是最重要的财富。马年在哪里度过亦不重要,中国也好,德国也罢,一颗思乡心,天涯共此时。春节的主旋律是爱与思念,如能与你爱的、和爱你的人一起度过,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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