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32021
Last update日, 19 七 2020 8pm

 

异国风情

埃及行

aiji

听说我们选择到埃及去度假,所有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真够有勇气的!”自从埃及前总统穆巴拉克倒台后,西方媒体对埃及的有关报道,给人的感觉就一个:治安混乱,乱象丛生。

出门就遇罢工

对游客来说,最恐怖的应该是这则报道:在埃及卢克索城内的著名旅游景点哈特谢普苏特神庙的入口处,6名恐怖分子突然端着冲锋枪向游客疯狂扫射,当场60余名外国游客和埃及人被打死,20多人受伤。这些外国游客来自日本、瑞士、德国和西班牙等国,凶手在驾车逃跑途中与闻讯赶来的警察展开枪战,被全部击毙。事发当天,一个自称“伊斯兰集团”的组织声称对这起事件负责。该事件发生在1997年11月17日上午10时左右。据说,当时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亲往现场勘察,要求埃及治安部门切实加强旅游区的安全保卫工作。

埃及没什么工业,农业也不发达,旅游业是这个国家非常重要的经济来源。这起恶性事件之后,埃及游客人数急剧下降。埃及于是动用警察、出动军队,来保护游客的人身安全。之后的很多年里,许多到过埃及的德国游客回来都说,在埃及出门享受的是总统待遇:出门时,前面是荷枪实弹的摩托车开道,后面是武装到牙齿的警车压阵,连道路两边都是武装警察。这种保卫措施,直到三年前才逐步全面解除。但去年1月28日傍晚,一伙蒙面武装人员在埃及红海旁边的世界著名旅游潜水胜地沙姆沙伊赫,抢劫了一个旧市场附近的外汇交易所,随后与当地警方发生交火,一名40多岁的法国游客在交火中被击中胸部和腿部,当场死亡,1名德国游客受伤。

新闻一出,到埃及去旅游的游客再次锐减。

为了吸引游客,埃及“有关部门”与德国旅行社联手合作,在德国几大杂志、报纸、网络同时大登广告,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和引人的旅游项目招揽游客。埃及冬季温暖,日照充足。这对冬季寒冷、极其缺少阳光又酷爱日光浴的德国人很有吸引力。加上德国人一直有到埃及度假的传统,这轮旅游宣传攻势很快奏效。

而我们之所以选择到那儿去,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埃及的阳光和温暖,更因为埃及是和中国并驾齐驱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值得我们“到此一游”。再说,那报价实在便宜,很吸引人啊——后来才知,这报价里有很大的水分。

埃及的危险我们才不怕呢!以往的教育告诉我们: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西方新闻媒体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夸大其词瞎捣乱,别信!

出发那天,飞机7:50点起飞。我们特意起了个大早。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打开收音机,正赶上新闻晨间第一次播报。嗬!这新闻媒体又来凑热闹了。听听:我们将去的杜塞尔多夫机场,今天安检处将举行全体罢工!

在德国生活这么多年,还从未亲眼见过罢工。德国人老实规矩,很珍惜自己的工作位置,一般不敢随便滋事儿。不像法国人,动不动就闹罢工。唉!怎么极小的概率,却偏偏让我们碰上了?不过,德国人闹罢工,我很能理解。

当年,德国马克转并为欧元时,是2马克兑换1欧元。全体德国人民的收入数字都除以2,下降了一半。当然了,所有物价也都同时除以2,下降了一半。可12年下来,几乎所有物价都不露声色地翻了一番,涨到了当年德国马克的数字,可德国人民的工资收入却原地踏步,没有水涨船高,与时俱进。这相当于全体德国人民的生活水平下降了一半。德国人民勒紧了裤腰带,而欧盟其它闹经济危机的各国,却认为德国是头肥羊,磨刀霍霍,想着如何挖块肥肉,杀富济贫。德国人民能不气吗?

带着一些不安,也带着几分好奇,我们进了机场。就见机场候机大厅里排起了长龙。从大厅A,一直到大厅C,足有3公里长。

没多久,就听见机场候机大厅外响起了口哨声和口号声,罢工人员举着旗子,吹着口哨,在指定的区域内来回游行。此时还没天亮呢!德国人连罢工都起大早,真够勤快的!很快,电视台新闻记者赶到现场。拍完游行队伍,采访完罢工人员,接着来到候机大厅,采访旅客。

德国人的遵守秩序,此时表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所有的旅客都规规矩矩地排着队。偶尔有一两个插队的,马上就有人自发去制止。一问,那插队的多是外国游客。

过了中午,队伍有些乱了起来。主要是机场管理出了问题:登机的旅客被唤到了队伍前面,而安检处只开了两道安检口,进展奇慢。于是,入口处旅客越积越多,乱了队形。

德国人的“民主”这时开始发挥作用。旅客们自发推举两位代表,跟机场负责人员交涉,提出重新整队的建议。很快,建议被采纳,队伍重新被排列了出来。

我们从清晨6点半进机场,一直捱到下午3点半。这期间,候机大厅安全检查口前虽然有些拥堵,旅客们主动配合机场管理人员的调度,没有怨声载道,更没有恶语相向。经常回国的孩子他爸感叹道,要是换了在国内,这些机场工作人员说不定早就被旅客骂死了。

下午3点半,我们通过了安检,终于上了飞机!咱中国人常说:“好事多磨。”但愿如此!

上帝诅咒的地方

《圣经》以西结书:埃及地在荒凉的国中必成为荒凉;埃及城在荒废的城中也变为荒废。

刚到德国时,发现德国是个“有人的地方就有教堂”的国度,德国中小学里都开设宗教课。而两大宗教天主教和基督教都出自《圣经》。为了能更好地从根本上了解西方文化,我曾很努力、很认真地通读过《圣经》。为写这个《埃及行》系列,我把《圣经》又从书柜里拿了出来,重新细读其中有关埃及的篇章。

《圣经》里第一章是《创世纪》,紧接着第二篇章就是《出埃及记》。这一章讲了以色列人在埃及受虐待、摩西被法老女儿收养、摩西被上帝赐予行神迹的权能,并最终带领以色列人走出了埃及。记得当时读这一篇章时,曾非常非常惊讶——埃及古文明原来跟西方文化有着这么深、这么长的渊源啊!哪像咱们古中国,跟西方八竿子打不着。

游过埃及之后,再来重读《圣经》,突然有了几点新发现、新疑问:

一、为什么会有《圣经》?因为埃及人在历史上曾经那样毫无人性地奴役以色列人,让色列人充满愤懑。可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以色列人用自己最擅长、文化的方式来进行反抗,把这些记录下来并广泛传播,通过《圣经》借上帝之口,狠狠地诅咒埃及和埃及人,让他们遗臭万年。
二、“古埃及文明史”是不是应该改名叫“以色列文明史”?作为文明古国,埃及可向世人证明、可供给世人参观的,就是那些破败、让人叹为观止的雄伟石雕和古建筑群。可是,看看今天的埃及,从城市到乡村,那些状似猪圈的房屋建筑,哪还有半点儿古埃及文明的影子?古埃及文明丝毫没有惠泽于子孙后代,不能不让人怀疑,以色列人出走埃及之后,埃及还有多少文明?那所谓的古埃及文明真的是埃及人创造的?金字塔、狮身人面像以及那些擎天大柱,十有八九不是埃及人,而是以色列人设计和建造的。埃及文明史浸透了以色列人的智慧和汗水。
三、埃及的古文明值得称道吗?当初读《圣经》时,一直没太明白,上帝为什么要诅咒埃及?为什么要惩罚埃及?而当我在埃及那一个个露天博物馆里,站在巨大的雕像前面,穿行在一排排擎天大柱之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大理石方尖碑,突然感到,这埃及的古文明,炫耀的是法老至高无上的皇权,凸显的是人的卑微和渺小。其核心价值,没有对人的尊重,没有对生命的崇尚。一句话,没有闪现人性的光辉。听着导游对埃及历史上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介绍,你能感到,埃及的古文明,讲究的是门第高低,种族之分,它所埋下的,是到今天都不能化解、激烈的种族矛盾和阶级矛盾。

言归正传。现在来讲讲我们的旅程。

以前外出度假,都是自己安排行程。每去一个新地方,都不得不事先做足功课。比如,阅读有关书籍,了解那儿的历史和特产,摸清那儿的景点和线路。但这次埃及之行例外,因为我们跟团行动。之前对埃及的所有印象,就是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图片,以及多年前看的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既然旅行社为我们安排好了行程,就没必要再多费心了。

第一个星期的游程,是乘游轮在尼罗河上“晒太阳”。从中部城市卢克索(Luxor)一路往南,抵达另一个城市阿斯旺(Aswan)。然后再原路返回。飞机晚间抵达卢克索时,我心里很有一份期待。

卢克索是一座旅游城市。这个城市有两座世界闻名的露天博物馆。法国巴黎协和广场上耸立着的那尊大理石方尖塔,就是从这个城市运出的。据说,当时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把这尊方尖塔完好无损地运抵巴黎。另外,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中有一段惊险的戏,也是在这座城市的露天博物馆拍摄的。我想象着,这样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旅游城市,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和打理,一定充满了“埃及情调”,美轮美奂。

第二天上午,我们参观完两座露天博物馆之后,下午被安排做人力马车。人力马车拉着我们穿大街走小巷,游览市容,搞了一趟“环城游”。我举着相机,咔嚓咔嚓,一路猛照。这些镜头与我事先对这个城市的想象相差实在太远!卢克索给我的,可以毫不夸张地用两个字来形容:震惊!

你能想象,一座旅游城市几乎就建在废墟之中,到处破败不堪,遍地垃圾赃物,看不到一栋完整的房子,看不到一条干净的街道吗?你能想象,一座有着长久历史的旅游城市,除了机场之外,居然再没有一所可以接待团组游客的旅馆吗?去过不少地方,还从没见过任何一座城市像卢克索这样,满城都是烂尾楼。所有房子屋顶都裸露着钢筋和丑陋的外墙,每栋房子,不是缺门就是少窗。据说,埃及有条税法:未完成的建筑房可以不用交税。为了避税,所有的房子便刻意成了“烂尾楼”。

埃及与中国的惊人相似处

我对埃及一点儿的知识,是从前在国内历史教科书上、电影《埃及艳后》中、西方新闻媒体对埃及的报道、以及旅行当中埃及导游的解说,以及这次亲身经历的一些事情中得来的。

一趟旅行下来惊讶地发现,中国与埃及虽然相隔遥远,文化背景完全不同,却有不少惊人的相似之处。若仔细掰开来说,会是长篇大论,也会是散文叙事。怕就怕,有这个闲工夫写,别人没这个闲工夫看。所以长话短说,粗粗总结一下埃及和中国从古到今,以下几点非常相似:

一、都是文明古国。当然,埃及古文明因为《圣经》的传播显得更具有“国际性”。相比之下,中国古文明的对西方的影响微乎其微。
二、都是靠象形文字起家。埃及博物馆里,那些保留至今的许多壁画,上面雕刻的文字跟中国的象形文字如出一辙。
三、都有辉煌的古建筑存世(无需累述)。
四、都有一条代表本国文明的河流(埃及是尼罗河,中国是长江);都不约而同地在各自的文明河流上建造号称“第一”大坝;都把曾经随着河流而诞生的一部分文明古迹埋葬到了水底。
五、都善于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喜欢把职业分为高低贵贱。看人打卦,不习惯一视同仁。
六、都实行了经济改革,都大搞招商引资;都尝试过把国家财产切割贱卖、转化成私有财产和外国资本;都造成了贫富差距极其悬殊的后果;都存在严重的贪腐问题。
七、有钱人都热衷送子女到国外镀金,都喜欢移居西方国家。
八、都有仇富情结;都吵吵嚷嚷想要实行西方式民主,可又没真正掌握西方民主的精髓。文化底子没打好,政治体制不合适,当政者都面临着何去何从的选择。
九、都对财富有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善于见缝插针做生意。只要有钱赚,可以死缠烂打,揪着你不放。
十、把说谎当习惯。说了假话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一点可以讲好几个真实故事。
十一、买东西时,别想得到真实价格,逼着你往死里砍价,严峻考验你的脑力和体力,培养你对别人的不信任感和高度警觉性——这一点不知是中国人向埃及人学的,还是埃及人向中国人学的?
12.善于造假。用假币、假货骗人,一不小心就让你上当。即便在高级酒店里也明目张胆往红酒里灌水,再出售给客人。只是不知埃及有没有“地沟油”?
13.都喜欢包二奶、小三。不过,二奶、小三在中国不合法,到了埃及,二奶、小三却可以登堂入室,实现转正。因为埃及法律规定,一个男的可以娶四个老婆!——这对有些中国人应该是个福音。
十四、都喜欢到墙上乱摸。这么说,可能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先来看看这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埃及露天博物馆里的壁画,上面是地位显赫、主管生育的某神,挺着粗大的男性生殖器,正在雄壮地射!埃及人民崇拜这神。尽管壁画属于文物保护,可是到这儿的子民们还是怀着崇敬之心,忍不住上去摸一把。据说,如果摸了这神的生殖器,就定能“生养众多,遍满这地”。摸的人多了,那“命根儿”都变成黑色了。

再看第二张照片:中国革命的发源地井冈山上也有一块墙上石碑,上面刻着毛泽东的手书:“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凡去参观游览的人,怀着各自的愿望,都到那石碑摸上一把,据说这样可以沾上“仙气”,保你心想事成。看看其中一个“发”字,被千万双手反复摸过,也变成了黑色!

看来,埃及人跟中国人敬仰的东西终究还是有所不同:埃及人生养众多,而中国人都一心想着发、发、发!

街边的孩子

埃及与中国同属文明古国。他们之间有很多惊人相似之处。当然,也有很多不同之处。依我所见,两者最大的区别应该是:埃及与中国对教育的重视程度太不相同。撇开两国政府对教育的重视和投入不说,单说说两国普通百姓对教育的态度和认知。

毫不夸张地说,中国是世界上最重视孩子教育的国度之一。孔夫子“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想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炎黄子孙。无论城镇还是乡村,无论富贵还是贫穷,中国家长们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可谓思想一致,高度统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许多家长为了孩子的教育,节衣缩食,省吃俭用,甚至砸锅卖铁,在所不辞。

而我在埃及看到情形似乎刚好相反。在埃及旅游期间,每次出门几乎都会碰上在大街上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像口香糖般粘着游客不放、一个劲儿兜售旅游品的孩子;带着快乐的笑脸向游客乞讨的孩子;甚至在风急浪高的尼罗河上划着一叶小舟,冒着危险紧贴着游轮做生意的孩子。我特别注意到,这都不是在周末或休假日,而是在孩子应该在幼儿园或坐在课堂里的时候。

特意问过埃及导游:难道埃及的孩子都不上幼儿园、不上小学或中学?导游告诉我,埃及也实行义务教育。但有些埃及家长并不督促孩子到学校去,而是任由孩子在外玩耍、乞讨或缠着游客卖东西。同团的一位搞教育的德国游客私下对我说,埃及政府在教育上的投资少之又少,根本就没有实行什么义务教育,否则哪有沿街这么多玩耍、乞讨或向游客兜售旅游品的孩子?政府不投入,家庭不重视,孩子不去接受最基本的教育,这简直就是犯罪!

是啊,在德国,父母若不送孩子到学校接受教育,那就是犯罪,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两相比较,在对待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中国父母堪称楷模。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中国父母,对孩子教育的重视和付出,无需我多言。

可以这么说,作为文明古国,中国之所以能在改革开放后迅猛发展,很大程度上应该得益于中国的教育;埃及虽搞改革,却无法快速进步,也应该缘由埃及的教育。当然啦,政治制度和政策法规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但不是我此篇短文的论述范围。

到埃及之前,已做好不买任何旅游品的打算。因为听说埃及的旅游品十有八九是中国制造,回中国也能买到。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态,我准备把这钱留到中国去花。但回到家后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中还是买了不少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的旅游品,而且无一例外地,都是从埃及孩子手上买来的。唉!我们能拒绝成人,却无法拒绝孩子啊!

当然,作为旅游度假之地,埃及并非一无是处。在埃及你能明显感觉到,那是一个古代文明与现代文明相割裂、西方文明与东方文明相交融的地方。埃及也在发展。而且,埃及人普遍对中国人抱着友好感情。在埃及旅游景点处,你同样能感觉到“中国制造”的强大威力:就连那些小商小贩兜售的旅游品,大多都产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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