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22018
Last update四, 13 九 2018 7pm

 

最后的活化石

mao-lizi-sw-k “下一次再见,但不是在葬礼上!”这样一句话若是出自于我,你大概会觉得有些夸张,但出自年近九十的人,就透着那么一股子豁达的乐观。说这句话的人是弗赖堡大学退休教授,Arbeitsgemein-schaften  Evolution, Menschenheitszukunft und Sinnfragen der Universtät Freiburg.的头儿Bresch先生,我总是用中国话“老头儿”来称呼他。这一组织的全名翻译成中文叫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反正除了德国人,全世界再没有谁能想到起这么长名字。1991年我第一次跟着老头儿去参加他们的学术讨论活动时,还不知道他们有这么一个复杂的名字,大家都叫他的简称,用中文注音就是“阿给木斯”。老头儿很看重我,说:“你一定要去听,尽管有许多德语你听不懂,仍旧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我去了,看到那一屋子的男男女女,没有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搞不好我还是最年轻的。老头告诉我,“阿给木斯”成立的时候,特地定了条规矩,不让大学生参加,“学生们胸中点墨有限,且没大没小,热衷胡乱发问,会影响秩序。”老头儿解释于我,忘记了他自己也曾经是个学生。等我闹清了“阿给木斯”的成分时,才明白了他们的用心,那里不是教授就是专家,一个比一个智慧不说,还大都事业有成,要是被大学生问倒了,岂不难堪。我先生那时也在其中,只是我们互不相识,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阿给木斯”每月活动一次,讨论的主题均以他们那复杂的名字有关,常有名人受邀演讲,内容有趣生动丰富,的确如老头所说,方方面面令我受益匪浅。可惜他们当时过于傲慢,忽视了年轻人的重要,以至于“阿给木斯”越来越老,最后落得个名同虚设。老头儿经常感叹当年错误的决定,只是再没有了挽救的余地。

今年二月阿给木斯政治局常委季太太发来请柬,邀请形同虚设的阿给木斯前去一聚,商讨些有关事宜。先生拿着请柬感叹,说不知能有几人会来,恐怕是耄耄之年的阿给木斯最后聚会了。

季太太家住在高坡顶点,我们正点到达,把车停在坡下,徒步向上走去。最后的一条小路延伸到季太太家的门前,几部车子停在那里,几个高龄老人正在握手拥抱相互问候,动作缓慢却不乏热情。所有的人都是半熟脸,只是有些我叫不上名字,先生自言自语地感叹,“天!xxx还活着,xxx还健在!”季太太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大家,一如既往,请大家在一本厚簿上签到。我边签名边琢磨,半个世纪后,那簿子定算文物了。

十几个人分成二桌纷纷落座,客厅里弥漫着咖啡、蛋糕的香气。季太太周到地对我说:“为你特地准备了茶。”而我那天偏偏要喝咖啡,吃西式糕点,喝咖啡味道似乎更香甜。季老太太今年87岁,作为女主人,她绝对是第一流的,不会有一个客人感到受了冷落。每次我从她那里回来都要和先生感叹一番。她待客之完美和她的出身与教养有关,可那种无纰漏的礼貌友好,却总不免让我有点流于形式的感觉。我是个随便之人,不追求完美,只讲究天然气氛。季太太的丈夫在世时是法律工作者,德国某届总统就曾经在他的手下打过工,当年为他们俩相识相爱穿针引线的。纽伦堡审判时季先生是陪审团成员之一,季太太是为陪审团作翻译的年轻女学生。审完战犯后,他们就双双把家还了。

季太太是虔诚的基督徒,和神学教授R先生是朋友,R先生是“阿给木斯”成员,季太太也就顺理成章地入会了。“阿给木斯”成员里有好几位与宗教有关的,R先生却是唯一把自己奉献给上帝的人。R先生比老头儿小一岁,中过一次风后,身体状态每况愈下,背越来越弯,举步维艰,生活起居均由教会派来的女管家一手操持,好比中国的高干,高到一定等级后,国家就给他配备保姆、炊事员一般。

我最后一次见到R先生也是在季太太家,他垂着头,眯着眼,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搞不清他是在听还是在打盹儿。季太太一如既往礼貌周到地招待着客人,她那训练有素的教养不允许冷落任何人。“R先生,您当年在意大利那会儿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问话,R先生电击了一般活了过来,人人都有自己的钟情电路,碰对了开关便春风得意畅而无阻。他整个人的瞬间变化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R先生是二战期间作为德国士兵驻军意大利,那时的他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处于荷尔蒙蓬勃之中,南欧女子性情热烈洋溢,他一准儿爱上了一把金发美人儿。后来他为什么献身宗教我不得而知,是不是因为战争引发了他的反省?老头和先生都很敬重R先生,说他头脑深邃,心胸豁达,做人的的质量和敬神的态度都让人折服。为此我不能随意评论,因为与他相识甚浅,想他一个神学家和一群科学工作者搅在一起,豁达是不会有错啦。

有时谈到R先生的身体状况,老头就会难过地说,比他还小一岁的人怎么会病得那么重?我总是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其中的道理,“R先生是信奉宗教并献身于上帝的,这样的人都是前世罪孽深重、却又悔过无时,才投生今世虔诚苦行修德修道,受些折磨是必定的。”老头儿斜视着我说:“中国人的一派胡言。”可是他眼睛里瞬间流露出的得意没逃过我的眼睛,我的一派胡言既揭示了一个道理,又恭维了老头儿,至少他在前世表现还是不错的。不管前后,两位老人,一个是供奉上帝的神学家,一个是蔑视鬼神的自然科学家,两股道上跑的车,跑得相安无事不说,还互相尊重提携,都是有一定风度和质量的学者。有一次开会讨论涉及到上帝是否真的存在时,R 先生语轻意重地对老头儿说,“上帝是不可感知的。”这一短句让老头儿印象至深,在他89岁那年出的一本新书《Evolution——Was bleibt von Gott?》里,特地拿这一短句做了文章。书中第32页里还有几个中国字“进化之神奇”,是由一位叫毛栗子的书法大家所写,若不是我把老头儿恭维得恰到好处,他也想不起请毛大人赐墨的。

H 先生是老头儿的退休教授同仁,两人都曾经被国外大学请去做客座教授,不留心客在了一起就成了朋友,他们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尽管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我却总对H 先生另眼相看,指责他很傲慢。老头儿夫妇和我先生怎么解释我都置之不理,“你们说他和蔼可亲不傲慢,那就是说他只对我傲慢啦!”作为外国人,生活在国外,一旦遭遇不高兴的事情就喜欢往排外上扯,尤其在德国,更容易被上纲上线。可我却不能轻易给H先生扣上排外的帽子,他家的血统乱七八糟,跟德国人简直就不沾边儿。H 先生的妈妈是西班牙人,舅舅甚至还是西班牙的红衣主教;他爸爸是瑞士人,他自己的太太是巴西人,他要是在德国搞排外,你信吗?可是我偏偏就觉得他傲慢,所以对他我也表现出不屑的样子,尽管我知道,上上下下,包括曾经在校的大学生,都对他交口称赞。H 先生是医学教授,智慧是全方位,用老头儿的话说,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精通的语言好几门,半精通的都不好统计。我听后仍就固执地声明,早就发现,一个血统乱七八糟的人语言天分都很出色。写到这里,我都止不住要笑,笑自己的小肚鸡肠,H先生这么一个智慧大教授,我却尽可能地淡漠他,其实与他无冤无仇的。我强调的所谓傲慢,用先生的话说,是H先生的羞怯所致,而大多数有点内涵的男人,本质上都和羞怯有关。

F家兄弟三人,占据着医学、法律、物理三大领域,八、九十岁的老头子了,全都表现得彬彬有礼、风度深沉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流露出口眼歪斜淌口水的征兆。他们的木乃伊太太呢,一个个淑女虽老架子不倒,坐像优雅,幽默得道。我设想了一下,如果我到了她们的岁数,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别提啦”!这群八、九十岁的老人们做人的标准与质量,均是他们所处的时代、所受的教育及生活经历的反映,他们的行为举止亦体现着从前日子的痕迹,哪怕你是最高明的演员,都难以演出他们的风格,那风格是随着吃喝融在血里的,岂是能够模仿的嘛?!

贝先生今年七十岁,和九十岁的老头子们相比可以说是下一代人了。都说一代不如一代,千真万确啊!贝先生退休二年后,他太太走了,突然的变故一下子就把他击垮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儿,他刚刚开始老,就不得不孤灯一盏,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像个孩子似的说着自己的不幸,把中风后不再灵活的右手指给人看,“我太太走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又没有力气收拾,想换个小单元吧,打的又卖不出去。您知道,我们那里因为取地热造成地形变化,房地产现在降到了零度无人问津……”看着和十年前判若二人的贝先生,我心里十分难过,说句不吉利的话,我感觉他好像来日有限啦。那满屋子八、九十岁的老人们,虽然动作缓慢,可架子不到,风度不减,精神仍旧可以矍铄。小他们近二十岁的贝先生呢,却已是风烛残年的样子了。

我总说,那些二十世纪初出生的人是最长寿的,稍微努点儿力就能活到一百岁,继他们之后的人则是王小二过年,你看贝先生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我小贝先生十几岁,如果他是王小二,我就是王小三,随着当今世界科学技术的猛进,文化道德的低下,身体状况将日渐衰败,不管怎么说,我还能有个王小几的名字,再往后的人大概只能被叫作“一地鸡毛”什么的。

那天“阿给木斯”散会后,众老人精们互相握手告别,仍旧声若洪钟嗡嗡作响,手若铁钳坚实有力,说出的话回肠荡气,“下一次再见,但不是在葬礼上!”

“这些最后的‘活化石’啊!”王小三不无敬佩地感叹着。                      n


男女与人

00015158如果可以把男人分为“男”和“人”,把女人分为“女”和“人”,那么,许多男人想要的其实只是女人中的那个“女”,而许多女人想要的也许只是男人中的那个“人”。

从生到死,从小到大,女人中的那个“女”总在变化着。刚出生时还不具有多少“女”,年老之后,具有的“女”又会越来越少。即便在这之间的那些岁月里,女人中的那个“女”也不过有时聚集得多些,有时又消散得多些,有时甚至全无踪影。女人真如同一株昙花,枝叶虽长青久绿,花朵儿却难得几时明媚鲜艳。

有谁知道这个“女”是从何而来、如何而来、又为何而来呢?或者真的如《圣经》所说,女人是上帝用取自男人身上的骨肉所造。如果藏在女人身体中的原本就是男人的至亲骨肉,那么对所有女人中的那个“女”,每个男人们都天生就担负着一份关心、爱护的职责。倘若一个男人的账本上只记些个肌肤之亲,房帷之爱,婚姻礼法或子女传承的事情,那么,不论他的女人怎么想,对其他所有女人来说,他都依然是个薄情负心之人。

爱美大概是女人的天性,为了一个张皮和几条曲线,女人们几乎什么事都愿意做,也什么都敢做。如果说,美丽仅仅只是一种身体表面的或视觉性的东西,那么女人中的那个“女”中虽然美丽,却又不仅仅只是美丽。从根本上来说,“女”是一个女人生命力的表现,是身体和精神健康的表现,因此,如果一个女人变得不美丽了,十有八九是她的健康出了问题,也许是在饮食、睡眠、体育运动或精神生活上有所不足或者过分,或者是这四方面不够协调。

无论女性的美丽在两性关系中有多么重要,男人爱女人的原因却并非仅仅由于女人的美丽。首先,美丽只是一种相对的存在,只相对于某个或某些男人的心灵而存在,并不是什么绝对的东西。《庄子·齐物论》中举例说:人人都认为,毛嫱和骊姬是大美女,但鱼儿见了,潜入深水;鸟儿见了,拍翅远飞;麋鹿见了,扬蹄奔离。四者之中又有哪个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丽呢?如果女性的美丽可以比喻为各种花朵儿,那么想一想,世界上有没有一朵为所有人公认最美的花呢?俗话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也是同样道理。

其次,如《孟子·告子上》中告子所说,“食、色,性也。”男人之所以喜欢女人,其实是受着自己天性的驱使。同性恋的男人便是一个反证,虽然也有男人的身体,但却不会因此而喜爱女人。再者,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不仅仅是因为男人的天性或女人的美丽,还因为彼此理解,相互认同,结合能使双方都变得更完美。对两性间长久的幸福和谐来说,男女双方心灵上的匹配互补、相悦相通要比美丽更重要,比财富更珍贵,这其中的道理,不仅这世上的女人们都懵懵懂懂,就是男人们,至少在最初,也没有几个弄得清楚。

短文三则:放弃·品位·差异

allergie放 弃

生活中常听人说,健康是最重要的。“健康是1,生活中的其余都是它后面的 0”,此话无懈可击。可是,许多说此话的人一头扎进现实生活后,在功利名誉中往往只想到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地去加 0,根本无暇顾及那个 1 是否依然如故,过多的 0是否会拖垮那个 1。

朋友机关的处长一年前例行体检时被查出胃癌晚期,一时间愁云惨雾不能自已。该处长蹲机关二十多年稳扎稳打,处座位上已盘踞数年,正虎视眈眈觊觎着当时尚属空缺的副厅一职。此时只能感叹人能不如命运。

处长手术前住院复查期间,对前去探病的人语重心长,深悔多年忽略了对生命的呵护,对健康的重视:“如果重新选择,我会换一种方式。如果可能,我愿意放弃所有,只拥有健康”。前去探病的人在那个瞬间,都强烈地感受到心底里常被忽略的那个声音:“健康才是福,其余皆是空”。

正当朋友调整好情绪、私下已做好接受新处长的思想准备不久,原处长打道回府了。原来,处长的胃癌晚期是人为错误,虚惊一场。欢庆席上处长义愤填膺,痛斥医院不负责任,草菅人命,声称将状告责任人,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在座的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同声附和。处长享受着众人的理解关心,不失时机地随口问了句 “副厅长人选有什么新消息吗?”话语落音,众人明白,处长还是原来的处长,1 字不倒,其后的 0 就还得呕心沥血继续加下去。

也许,人只有到了想放弃已无法放弃的时候,才能真正懂得什么是放弃。

品 位

人一旦有钱,就难免显摆。尤其是如今,财富已成为衡量个人成功的重要标志,谁不希望自己像个成功人士?至于财富的来路,只要法院不关心,别人再是深挖狠掘,也不损害财富的光辉形象。

要显摆,自然不能把钱埋在家中柜子里,等着别人偶然地去发现。儿子上中学时,年级里有几个同学家庭阔绰。常听儿子谈起,这几个同学行头一日三换,从眼镜到鞋子,一身品牌。言语之中,没有老妈所期待的不屑一顾,倒是充满了羡慕。弄得工薪阶层的老妈心中妒火难平。

“品牌算什么?花钱谁不会?靠品牌打造品位不算本事,别人看见的不过是你的银子。真正的本事是用最少的银子穿出最好的效果。有这种本事才是真有品位。名牌不是最好的,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老妈发现,酸话也是可以说得掷地有声的。

没想到,酸溜溜的话倒被儿子当着名言记在了心里。儿子后来去美国读书,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公认为楼层最佳着衣第一人。对此,儿子最为得意的是:“我的衣服都是打折店里淘来的山寨货。”

老妈心中暗喜不能自已:几句醋语,竟歪打正着打出个“价廉物美”的高品位儿子?

差 异

小的时候家境并不富裕。只因母亲手巧,用一些旧的衣料拆拆改改地常能让我穿戴得鹤立鸡群。上小学以后,母亲的手艺成了我的思想包袱。因为与众不同,常被老师同学在评语中妄加“脱离集体”,“不能和同学打成一片”等等不实之词。实际上,我总觉得是他们不想和我打成一片。大了以后开始反抗母亲的旨意。记得一次母亲用条纹泡泡纱为我做了套无袖连衫半截裤,在当时真得是太另类了。我死也不肯穿着这身“病号服”去学校,无论母亲如何软硬兼施。当时最强烈的愿望,就是能和大家穿得一样。

自己做了母亲以后,童年时记忆中的难堪和郁闷时时警醒着我,不要去干涉甚至强迫儿子的穿着。一天,儿子在镜子前折腾了半天,然后左裤腿像农民插秧似地卷至膝盖、右袖管挽至胳膊肘准备出门。我好奇地问他,为何如此打扮?儿子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就是想和大家不一样。”我担心儿子同学的看法,儿子诧异地盯着我:“穿着打扮是个人的事情,谁会在意你?”。

望着儿子自信悠然地晃出家门,我感叹社会的变化。标新立异、与众不同,虽然在任何社会都不可能是所有人愿意追随的目标,但一个能以平常心待之的社会,肯定是更人性的社会。

远离人生

9486 圣灵降临节刚过,大家又来上班了。是啊,引导帮助人们的圣灵都来了,我们还能懒在家中吗?!

圣灵来了,电话也忙了起来,女秘书声音和蔼地与人们电聊着,头上带着光环的圣灵心中有些凄切。他身为圣灵,在上界也算是官高位重,却一部电器产品也不具有,着装也不过是一件布长衫。

圣灵心里不太平衡了,随之电话的铃声又一次响起,女秘书刚刚和蔼地自报了家门,接着就大惊失色地唏嘘起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怎么可能……我昨天还见到他……为什么……”然后,眼泪噼里啪啦地流了下来。

大师傅

说到大师傅,总让笔者首先联想到那在食堂里工作、整天烧饭烧菜的人。最早的食堂印记对笔者来说是幼儿园。幼儿园里吃午饭的情景至今还记得清楚,然而烧饭菜的人——我们应称之谓叔叔或阿姨的大师傅们,却从来未成真切地记住。映在脑海里面的只是围了桌子一圈的孩子,以及每人面前的那只搪瓷小碗和搪瓷调羹。浓浓的双氧水气味,以及一股特殊、难以形容的、闻上去似乎有点酸酸的菜味。吃过的品种肯定是不少,可留在脑子里的却似乎只有青菜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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