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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一, 12 十一 2018 11pm

 

宗教感悟

一道禅茶

我的“水晶闺蜜”——德国复旦校友晓耘来买水晶时,向我说起她今年将到美国去过感恩节。我当时的回答是:“哦!届时我则在中国。”澹澹的一句中所包含的意思好像是,在中国我就过不到感恩节了。然而,或许是承接了慧诚居士所赠送的手珠之气,这一天,我在雨尘君的陪同下,竟得到了一个禅意隽永的感恩节。

当我们来到西塘时,这个被人戏称为接近西天的地方,正因着周杰伦的到达而兴奋并躁动着。我们一下车便被前来接站的“浪漫旅游会所”掌门人张芳女士告知,周杰伦今日在西塘拍微电影。我这个与世隔绝的落伍之人,对他的歌所知甚少。因此听过之后,除了略觉有意思外,并无更多的联想。不料结果却是,当我们想要去喝茶时,却发现通往茶室的路不通了。周杰伦周大神的到来,招引了一波粉丝们啥事也不做地拥挤在各个凡是有可能望到他半根头发的桥头路口。青衣戴帽的保安们或伸臂把着廊柱拦截粉丝,或挥手驱赶像我们这种不知趣的、不看大神只想借道的砂锅(傻瓜)。

我们要去的茶室在“对岸”,此时的距离却遥远得如同在“大洋彼岸”。看这座桥不通,我们就走向那座。心想,总有一座桥是可以让我们过去的罢?不曾想过了另一座桥之后,在接近通往茶室的路上,粉丝团们又像一堆酒瓶塞子似地把路给堵了个水泄不通。我们尝试着越过这些粉丝们的头顶向前望去,只看到青衣戴帽的保安。无奈,只能再回头按原路回去。

我因为无知,不知道雨尘君要带我去的茶室是如何的好。只看见沿路有茶室员工在门口大叫“看周杰伦的位置呀!十块钱一个啊!谁要?谁要?”便一边跟着走,一边问他:“要不要就在‘此岸’找一个呢?”他却像小狗认定主人似地说:“不要。因为那特别。”于是,为了那特别的一时无法抵达的“彼岸”,我们又重新上桥。

天空无云,桥洞有风,不觉便有了一点寻找天路的感觉。这里不通,那里不通,除非插翅而过才通。由此突然让我想到了远在德国河水里游弋飞翔的野天鹅,当它们要从此岸去到彼岸时,通常是放弃划水,而改用振翅而飞。早起我为今天是感恩节,特意给自己找了一对白天鹅放到网上。现在,却巴望这一对白天鹅可以来驼了我们飞渡过去。

然而,结果是来了一个美丽的黑天鹅——一身黑裙的张芳为了一睹周杰伦的真容,抛下客栈也来到了桥上,并和我们再相遇了。当她得知我们的困境之后,便自告奋勇地要带我们从庄外迂回。于是,一支由三人组成的游击小分队便出发了。张芳在前带路伶俐,雨尘君居中压阵稳步,我则做小尾巴盯着雨尘君的鬼子背包一路踉跄。三人先出庄后,换另一条路再进庄。绕了一个大圈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地。张芳兰手一点,向我们指明了进入茶室的道路之后,便钻入人群去继续寻觅周大神的身影了。

我们松了口气,如同已上岸般,左一脚右一脚地享受着着陆的欢喜。须臾,便突然到了那特别之地——“半朵悠莲”。

走进坐落在西街上的茶室“半朵悠莲”,真如雨尘君所说的很是特别。应了名字所带的佛性,里面的佈置,包括瓷器瓷像等皆和佛沾边。店堂走到底是一凉台,凉台之外便是河水。台边的花盆里种了月季或玫瑰之类的红花。在这十一月里的深秋,它们依然绽放得悠然自得。花瓣的艳红衬着墨绿色、宁静的、有点毛茸茸的叶,以及湖绿色、微微的、浮动着的水,让人在入眼之际禁不住怦然心动。茶是极好的茶,一如牆上所立的禅字,看着清明,品着舒坦。

几乎所有的人,包括茶室里上班的工人,都忍不住跑出去看周大神了,以致整个茶室乃至凉台上,仅我们这两个天外来客。未及茶水煮开,我和雨尘君便一人一本禅书在手,迅速地各自沉入静定之态。

河对岸的人头依然汹涌,时而传来一两声高调的喧哗。有一次分贝过高,引得雨尘君和我先后伸头向对岸望去。暗自庆幸于一片纷纷嚷嚷的俗世之中,我们如同隔岸观火,自在而又安详。俗世,都因着一河之隔变得离我们遥远;心境,因着一书之宁而变得一片清纯。雨尘君拿出自备的乐器,让空气中弥漫开一素情怀。到此,似乎时光已经停止,唯剩两颗还在跳动着的心在充满禅意的文字与乐曲里渐得安息。

感恩。被故国他乡之旅所冲击的我,在感恩节的这一天,游荡的灵魂竟然得以安定。当我在海外写作的时候,总以为自己的故乡是显现在文字里的那一方尘土和一园草木。现在置身于其中,我才发现,故乡是已超越了自己的文字居寄于心灵的。无论如何颠簸,它都不会离开。此时此刻,土地是陌生的,草木是熟悉的,在意外所得到的这个感恩节里,雨尘君的一道禅茶,让我在回到故乡之后,心不再为游离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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