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32021
Last update日, 19 七 2020 8pm

 

宗教感悟

中国人的龟犬观

中国人对一些事物的认识往往是一以贯之,就是莫须有的龙在今天仍是虚拟的神物,但对龟与犬则显示了少见的反复,这种反复是否反映了民族特性不大好说,但中国人的龟犬观确实透露出一种颇为独特的信息。

龟在中国曾经十分风光,和龙、凤、麟共同被视为四灵,人名、地名、官名中都曾有过龟的身影。如汉朝有人叫陈龟、朱龟;三国曹魏时有刘龟;南北朝时有叱列伏龟;唐朝文学家陆龟蒙今人仍然熟知,杜甫写的“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说的则是李龟年。除人名外,龟还有玄武的美称,而龟山、龟川、龟谷作为地名仍然存在,如果说中国古人曾经非常得意地称你龟我龟是没什么大错的。


龟走了背运说不清是在什么时候,元人陶宗仪在《辍耕录》里有一首当时人戏谑破落子弟的诗,内有“舍人总作缩头龟”。这样的玩笑于龟的形象是十分不利的。这是否就是龟运不济的开始不好说,清初王士慎在《池北偶谈》中推断:“讳龟自明始”。明朝是汉人统治的最后一个王朝,妓业发达,而龟的隐义常和性的指向有关,加之明朝特有的“绿户”,又暗合了绿毛龟,这就使龟蒙上了难以言说的含义,一句“龟儿子”就足以让对方暴跳如雷。所以王士慎这个推断大约是比较可靠的。

在中国人对龟的认识转换过程中,对犬的认识也在变化。最初古人对犬的认识大约和鸡相去不远。“鸡鸣狗盗”、“鸡犬之声相闻”这类话语不仅古老,而且都把犬放在与鸡相近似的位置。古人也确曾将犬视同如鸡一样的美味,历史上就出过几个以屠犬为生的名人。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对犬的认识也在深化。“深夜寒犬,吠声似豹”,能从犬的吠声中悟出各种意境是中国古人的特质,可最直观的还是犬之吠盗,这使人想到犬的忠诚。刘邦的“功狗”之说即源于此,也导致历史上一些大臣以犬自居。元朝至元年间,桑哥为尚书丞相,专权擅政,正献王彻理奋然数其奸赃于上前。上怒,以为丑诋大臣,命左右批其颊。王辨不为止,并曰“臣思之熟矣,国家置臣子,犹人家畜犬,譬有贼至而犬吠。主人初不见贼,乃垂犬,犬遂不吠,岂良犬哉?”上悟,收桑哥,籍其家。明朝武宗时,在大同,寇至,帝将亲击。杭雄叩马谏曰:“主人畜犬,不使吠盗,奚用犬为?愿听臣等效力。”帝笑而止。据说齐白石也说过要做“青藤(徐渭)门下走狗”的话。由此可知犬在国人心目中地位并不低,至少不仅仅和鸡那样仅是一道菜。现在人们对狗是否吠盗已不大在意,更在意的是它是否柔媚。不仅女士们对宠爱的犬有这种要求,影响到一些以土皇帝自居的权要对下属也有这种要求。犬的位置仿佛仍在看涨。

但这绝不意味着在别人面前就可以随便地狗来狗去以狗相称,大约那些以狗自居的人也只是自己说说,倘信以为真对其来一句“狗东西”,十有八九要挨一顿饱拳,如同龟再怎么长寿你也不能说别人是乌龟王八蛋,就是龟鳖丸销路疯涨也不能说。这样的龟犬观其实说明了一个道理:长寿是向往的,愚忠和柔媚也是需要的,但向往是一回事,需要更是另一回事,谁要把这种只能放在心底的向往与需要如实说出来,谁就可以遭受灭顶之灾,这是一种颇为奇异的龟犬观。


不知还有多少这种只能向往而不可言说的东东,大约“二奶”、“贪官”、“情人”、“小蜜”之类都属这类东西。说不清这究竟是聪明还是愚笨,是先进还是落后,不知怎样的高人才能将这些问题说清楚。

用户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