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32021
Last update日, 19 七 2020 8pm

 

远方思念

近乡情更怯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永远地不在世间。但我多么希望那些曾经的东西依然存在。至少,能有一两样让我触摸到过去的时光。

岁月留给我的记忆是多么孤独。我将一个人沿着荒远的回忆之路,轻轻走进两条小河唱歌的故乡。一个人的世界有时是孤独的,孤独得空旷和辽远。然而,也正是这份难得的空旷和辽远,让我思接万物,充满乡愁和愉悦。有时我觉得面对还是从前的家园,建筑风格别具匠心的明清木商会馆。卵石镶嵌的花街,开满鸟鸣的大榕树,绣背带的女人,河滩悠闲咬青的牛羊,弹唱琵琶歌的晚寨侗女,他们还在演绎生活的喜怒哀乐,传承历史文化和自然的元素。

有时又觉得与从前的距离那样遥远,仿佛一个用心也无法触摸的梦。多少年之后我才知道,我们真正要找的,再也找不回来的,是属于从前的全部生活,它消失了,又正在被遗忘。

我知道,小城只是我现在生活的栖居,我的根还在故乡。只有那片拥有天地大美而无言的土地,才是属于我的,才是我一生剪不断的思念。

去年秋天我回了一趟故乡,它的变化让我无比惊讶。长久地凝视它们,有些怀疑它的真实,是那样吗?不会是大脑从电影、书里和别人的叙说中拷贝出来的吗?童年所有美好的记忆,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有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感觉。湖南馆外两棵古榕翡翠的绿迎我而来,云上的流水依旧哗哗,但渡朝渡暮的木船已缈无觅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拱长桥。桥头古色古香的八角凉亭前,一位怀抱琵琶的侗女笑得很甜。我情怯怯的走进亭去,感动于亭畔一树鸟喧。我好像还听见胸中血的潮响,像一条河流,飘着我的往事。

这是最梦幻的一刻,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年轻又美丽的女人。两个人相处一亭,自然放送着秋水鸟鸣的交响乐。没有新闻,没有戏剧的意外,我们相互注视,但我们陌不相识。可我从她怯生生探问的眼瞳知道,她是把我读成了异客的,这的确始料所未及。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贺知章的诗句说出了每个回乡游子的感受。一切的乡愁、无奈、陌生、平凡和忧伤,似乎都是命运的安排。诗的意境没有时代感,保留着心灵的原始元素,逼人浮想。又一个女孩走进亭中,双手托腮倚栏,目光越水而去。对岸,秋天的古镇像一帧油画,一匹秋水绕过来,古典音乐的氛围很是逼人想象。也许秋水注定与伊人有缘,此时的天上恰好有二三新妇在捣衣,捣着捣着,忍不住心里的乡谣就吐出来了,缤缤纷纷的,顺水漂流而去。

命运使人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可我们不论漂泊何处,神秘的根始终是属于故乡的。然而,真正读懂故乡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一种割不断的情绪。其实,世间许多东西,惟有我们年岁沧桑之后再去咂摸和解读,那样的感动才最接近生命的内涵和本质。

事实上,我们和故乡的一点点真正的接触,惟有神秘之根发芽的情结。或者说,近乡情更怯的表现,反映的是一种久违的陌生,一种超乎寻常变化的惊讶。近乡情更怯,我在心里念叨着这样的语词,读着身边匆匆而过的乡人,体会着他们为生活奔波的劳碌,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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