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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一, 12 十一 2018 11pm

 

远方思念

早春断章

早春时节,残冬留恋人间,初春脚步蹒跚。

春 阳

午饭过后,先生送孩子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独自来到顶楼,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窗外。

窗外,一片明净的天空,蓝得通亮透明,没有一丝云彩。远远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大地,也照射我小小的花园。花园里,一半草地上残雪未消,另外一半露出没有生气的草坪,周围的树木依然是灰褐色,不见一丁点绿意,常青的篱笆也是委靡的灰绿色,等待春风吹来唤醒生机。

一向畏寒不敢打开窗户,静静地站立室内窗前,贪婪地沐浴在阳光下。在漫长的冬天后,感受春天随着阳光走来,体会冬天依依不愿离去。放纵片刻后,依然转身坐到写字台前,继续我最近的工作,整理父亲的手稿。

明年是父亲大寿,我想为挚爱的父亲、敬爱的老师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所以从去年开始向亲友同学们收集父亲作品,整理偶然找到的父亲手稿札记,这是我今年计划完成的一项大工程。

一边翻看,一边打字,回忆在字里行间跳动,思绪在纸页间纷飞。一首首作品,见证父亲生平,记录父亲心路。多姿多彩的校园生活,当年殷殷期望,后日切切追忆。初履异乡的灰色年华,鸿雁频繁传送思念,诗词唱和吐露心声。更难忘记父亲一手倡导组织的家庭聚会,为祖父、曾祖父祝寿,庆祝父亲节、母亲节,要求家中成员人人准备节目献礼,为此父亲写下数目可观的作品。儿孙的亲情温暖了飘泊一生的祖父的心房,别开生面的家庭文艺晚会温馨了平淡如水的家庭生活。

当年为家庭文艺晚会,我也曾写下一些极幼稚的东西,遗憾手稿没有保留,和一去不返的少女时代一样,在岁月的长河里悄悄化作淡淡云烟,缥缥缈缈,若隐若现,确然曾经存在,却再也难以捕捉难以描画遑论定型了。

如今祖父辞世多年,父亲健康日下,整理旧稿,多少感慨唏嘘。

良久,站起身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转身看到阳光斜斜照进房间,缕缕光束温暖透亮,似乎伸手可握。而当我真的伸手去握的时候,手中却是空空的,空空的。阳光,生命中的每一缕阳光,或许永远是只能感受,不能捕捉的。那就让我来感受吧,忍不住拖过一张躺椅打开,躺在阳光下闭起眼睛,感受阳光的温热。

隔着两层玻璃窗,残冬的寒气被挡在门外,只有阳光照射进来。经过多少路程远远投射过来的阳光,春天的阳光,伸出她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我的面庞。

春 雪

冬春之交,忽冬忽春,时雪时晴。

早上出门时天色阴沉,上午在办公室日光愈加暗淡,灯光自动亮起,注目窗外,不知何时天空飘着雪花,一片又一片,洁白晶莹,轻盈回旋,飘飘摇摇,时而密集,时而疏淡,但是不停地飘落,飘落。不肯停留,不愿停留,也许,无法停留。雪花,纯洁美丽的雪花只能飘落,飘落。注视飘飞的雪花,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思绪却如雪花飘舞,难以把握。

重新埋头工作,没多久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天色转亮。转过身来,看不到一片雪花,窗外是蔚蓝的天空懒散的白云。心中讶异,天色为何如此多变?而雪花又为何如此易逝?洁白美丽的雪花刚刚还在轻盈舞蹈的雪花,转眼已经消失无踪?

晚上很晚离开办公室,为了赶公车匆忙出门。走到办公大楼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又在下雪,而我没有带放在办公室备用的雨伞。要不要再上楼取雨伞?犹豫片刻,还是出门冲入雪幕中,密密的雪花迎面飞来。下雪路滑,不敢飞奔,眼看下个路口的红灯亮起,无法走过,看来不可能赶上公车了,索性放慢脚步,款款徐行。

多久了?多久以来一直匆匆奔忙,多久没有在雨中漫步雪中徐行了?多少美丽悄悄消失?多少身影慢慢走远?多少面容暗暗模糊?伸出手,两三片雪花飘落掌心,瞬间后消失无踪,只在手心留下一丝凉意。不甘心,再伸出手,徒然想抓住一片雪花,想抓住一片小小的雪花。

哦,雪花,既然无法用手挽留你,那就抬起头来,让你飘落我的面颊,让你化作一滴水珠,沿着面颊滑落吧,来吧。

一片片雪花,洁白晶莹。一滴滴水珠,圆润冰凉。

雪花飘落,水珠滑落。

抬头穿过雪幕,独自向前,向前。

雪越下越大。

春 花

二零零三年的三月十七日,星期一,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在那个平常的日子里我来到现在工作的公司开始上班。

二零一三年的三月十八日,星期一,这也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在这个平常的日子里我在公司工作满十年了!公司照例会有所表示,所以周末烤了两个蛋糕,周一带到办公室请同事。

早上来到办公室,略微布置一下,铺上带来的洒满小花的台布,蛋糕切开放好,从茶水间取来盘子叉子,餐巾摆放在旁边。打量片刻环顾四周,窗外一扫冬天的阴沉天色正蓝,如常坐下来开始工作。

陆续有开始上班的同事过来祝贺。九点多,顶头上司和公司人事部的代表一起来到我的办公室代表公司表示感谢,并带来一束花、一份礼物以及一封正式的感谢信。例行公事,慰问闲话,十年来的风雨在笑谈中烟消云散。

带来的鲜花是一束五彩混合的花束,有艳黄的玫瑰,橙红的非洲菊,嫩黄的郁金香,米白的水仙,还有一种我不知道名字的淡粉色的小花,花朵小而密,密密缀满花枝,配以三四种不同的绿叶,插在花瓶里,放在矮些的文件柜上,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五颜六色的花朵,形态不一的绿叶,妆点我的办公室,正如三千六百个五颜六色形态不一的日子,妆点我的人生之路。

十点,离开办公室去开会。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打开门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走近花瓶,低头寻找最香的花朵,竟然不是玫瑰,而是那花朵细碎淡粉色的小花,那不知名也毫不起眼的小花。深深呼吸,凝眸注视,陶醉片刻,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召唤我回到写字台前。

一整天时不时有同事进来祝贺,握手微笑闲聊两句。工作忙碌,进进出出参加好几个会议,每次打开门回到办公室,弥漫的香气让我沉醉。一束普通的鲜花,让一个普通的日子香气馥郁。

晚上下班前,再次走到文件柜前细看花朵深嗅花香,久久打量那细细碎碎毫不起眼的小花。

结束一天琐碎的工作,锁门的时候,目光回首文件柜上的鲜花,明天,明天早上,再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定会有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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